第二十九章:玩的就是心跳

綜武:襄陽郡守,女俠摯友

蘭陵大笑生 2536 07-31 14:07
“要不要你這些兄弟們給你多備一件衣裳?”

姬博常看似關心的溫暖話語直接讓整個景明樓陷入了霜雪之中,所有人都噤聲低頭,生怕自己引起姬博常的注意。

呂文德的臉切切實實變成了鐵青色,緊接著一股紅溫覆上面頰,又像是連灌了瓶醬油一樣變得漆黑下來,本就難看的臉越發難看起來。

呂文煥的手指顫抖,臉頰抽動,額頭上細密的汗水從眼角劃過,被那不斷眨動的眼角抿入,頓時眼睛酸痛不止……

但他又不敢抬手去揉,生怕被當做信號。

最先發難的範文虎最怕……

因為他的職位是副殿前都檢點!

坐在他身邊的人都能夠聽到他的牙齒打顫的聲音,生怕這位呂文德的愛婿在下一刻嚇破膽子死去。

但範文虎感覺自己更難受,心頭像是憋了一塊石子,一張臉變成了紫青色,下意識去端酒,可僵硬的手指不聽使喚,將酒杯觸碰到了地上。

啪嗒!

酒杯觸地的那一瞬間。

在場有七成武將的腦袋嗡得一聲空了起來,當場血液下流,拔足起身便想要不離開。

去尼瑪的,真摔杯為號啊?

不少人心裏罵罵咧咧,警惕起了身旁的人。

咣當!

有人沒坐穩,一屁股摔到了桌子底下,卻顧不得丟臉,起身的那一瞬間直接掀了桌子……

然後瘋狂向外跑去。

剛巧撞到了劉整。

劉整:“……”

目光環視四周,這哪里像是擺宴席的氛圍,活像是正在靈堂外面吃席,躺在棺材裏的那位起來給人挨桌挨個敬酒一樣。

尤其是呂文德的臉色,難看的就像是剛從棺材裏爬起來。

這令劉整心情大好,將那腿軟的官員一把提起來,呵斥道: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

身為武將,要有骨氣!

有定力!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看你這不成器的,發生了什麼事?”

劉整只覺得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自己……

而且包括呂文德在內,那目光裏滿是敬佩,就像是再看明知是赴死,也要凱歌上前的勇士。

他的心頭覺得有些不妙。

然後就聽那官員哆哆嗦嗦的講剛才發生的事,以及呂文德和姬博常說得話一字不差的重複了一遍。

焯!

我他媽就多餘來!

劉整下意識開口:

“郡守大人,下官突然想起來我老娘要生了,得回去幫她老人家接生,就不奉陪了。”

“站住。”

姬博常手中拿起了一根筷子,往桌子上敲了敲,語氣冰冷:

“都坐下吧,這麼急著走,難不成你們心虛有鬼?”

聞言,在場的百十來號人臉上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笑容。

呂文德長出一口氣,拿袖子擦去額頭上細密的汗水,訕笑說道:

“姬大人這話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太祖那是何等人傑,我等又如何敢效仿太祖……”

話說一半,呂文德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把這條舌頭扯出來踩爛!

姬博常“哦”了聲,接話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呂將軍能守襄陽這麼久,還成了節度使,原來是以太祖為標杆,立志成為太祖他老人家一樣的人傑啊。”

呂文德:如果我有罪,請讓我上戰場,而不是面對姬博常這張破嘴!

劉整聞言也是欲哭無淚,心驚肉跳,南宋的軍隊大部分是一家之軍,身為將領,對手底下的軍隊控制還算到位……

所以發生過幾次武將逼宮的名場面,以至於後來太祖的制度就被文官們徹底搬到了明面上。

如果是閻國丈,或者劉整上奏官家說是呂文德天冷了,想加件衣服,那文官集團不會有任何的反應——武將們狗咬狗也是常見的。

但如果說話的是六元魁首,下凡文曲,被派來襄陽赴任的郡守,那這件事情在文官們的眼裏可信度就會變得極高。

呂文德自信自己能控制住自己的兵卒……

但他同樣相信。

如果自己現在說要帶著手底下的兵投靠遼國、金國、蒙元裏的任意一國,那他明天一早腦袋就會擺在姬博常的面前!

眼下可不是大軍壓境之時,而是戰爭剛剛結束,士卒最恨異族,且厭戰情緒最高的時候。

所以他只能賠著笑臉站起身來,端起一杯酒,道:

“下官出言無狀,開罪了郡守大人,自罰三杯,還請大人見諒。”

呂文德連灌三杯,手裏的杯子那是在桌子上砸得咣咣響,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大人,如此可好?”

姬博常掃了他一眼,道:

“節度使如此客氣,我一個初來乍到,孤立無援的小小文官哪里敢置喙,唉,瞧你們這宗族兄弟團結在一起,把這位置占得滿滿當當的,我這孤家寡人呐,確實是羡慕的不行呢。”

呂文德面頰抽動,弓著身子說道:

“大人誤會了,當初襄陽城戰況緊急,官家這才下令讓我等事急從權,如今戰事結束,我等又哪里敢竊居官位?”

說著他抬起頭沖呂文煥、範文虎瞪眼道:

“還不快向郡守大人解釋清楚!”

他怕了!

他怕姬博常是官家派來警告他的,讓他不要做的太過分。

任用親族兄弟本來就是南宋軍隊裏的傳統……

但像他如此這般囂張到將整片襄陽防線的高官都換成自己親族的,那可是絕無僅有。

正因為心裏有鬼……

所以呂文德只是被姬博常幾句話嚇了嚇,便不得不放棄掉一部分官位。

劉整的臉上也轉悲為喜,眼神火熱地看著姬博常,如今空出來的高位比如都尉、司馬兩職,對他而言也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他也清楚姬博常初來乍到根本沒有手下,有官無人,自然只能倚仗自己。

奈何姬博常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將手中筷子往前一丟,靠在椅背上,忽然突兀的說道:

“這就是你們準備的宴席?

有酒有菜,卻無歌舞美人?”

呂文德等人松了口氣,知道這是姬博常滿意了,趕忙招呼著上歌舞。

不過因為他們這一次宴席本是想要逼宮,嚇唬嚇唬姬博常,光明正大的將他權力架空……

所以根本沒有準備歌舞,因此範文虎只能趕緊快馬跑回呂府,拉著府上養的歌姬們趕來這裏獻舞。

中途還發生了一件趣事。

範文虎的老婆,呂文德的女兒聽說範文虎把家裏的歌姬舞女全帶走了,一怒之下也跑來了景明樓,當眾不由分說扇了範文虎一記耳光。

不過在呂文德的鎮壓下,這女人也沒敢在鬧騰,反而是被姬博常藉口長得不錯,逼她站在桌子上,與那些歌姬舞女跳了一支舞……

然後才放人離去。

有了這兩件事,呂文德是深深恨上了姬博常……

但奈何姬博常是文官……

若是在戰爭時期,他有一萬個法子炮製姬博常……

但如今和平下來。

他是萬萬不敢整么蛾子的,只能在心裏面盼蒙古人或是遼國人趕緊打過來。

月上中天,酒涼菜冷。

姬博常總算是結束了宴席。

呂文德是一刻也不想在姬博常面前呆著,皮笑肉不笑的說了聲告辭……

然後就帶著呂文煥等人離開,只留下範文虎一人結賬。

閻國公也想離開,卻見姬博常點了點筷子,皺眉對視一眼,他才想到了什麼,趕緊坐穩了屁股,一動不動。

很快大部分人都走了,包括上前的劉整也被姬博常幾句話推回去了,偌大的宴會廳裏面只留下了姬博常和閻國丈,以及裝作結賬,實則是留下探聽消息的範文虎。

“範都尉若是想聽,不妨大大方方做出來聽,以你的身形縮在牆角裏,倒是拿我和國丈當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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