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天羅地網,才俊入彀(3)

如果曹操覺醒了老司機系統

Yulu 2516 07-27 21:47
十月十八,丞相府書房。

曹操面前擺著一份最新的情報匯總。

滿寵呈上來的卷宗厚達三指,他全部看完了。

吉本的動向已經被摸得一清二楚。

他每三天去一次西宮門。

每次去都與吳質單獨談話約一盞茶的功夫。

他還在太醫署裏秘密配製了一種藥,不是毒藥,是蒙汗藥,一種能讓人昏迷兩個時辰的藥劑。

配製量不小,足夠放倒整個西宮門的守軍。

吳質的動態也被記錄在案。

他在休沐日共單獨離開許都城一次,以出城打獵為由,去的是城北二十裏外廢棄的烽火臺。

在烽火臺逗留了約一個時辰。

回來時馬背上沒有獵物……

但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囊。

皮囊裏裝的是刀劍,足夠裝備一支二十人的小隊。

楊修倒是很安分。

被調到城東驛館後,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接待士子、登記名冊、安排住宿,完全沒有時間與吉本或吳質見面。

但滿寵記錄了一個有意思的細節:楊修在驛館裏與一名自稱潁川士子的年輕人有過三次簡短交談。

那個年輕人是冒名頂替的,他的真實身份是劉備帳下的一名細作,化名陳平。

劉備的細作已經混進了許都。

而且這個細作見過楊修。

他們聊了什麼無從考證……

但楊修是丞相府主簿,掌握著大量機密。

如果他確實參與了謀反集團,許都的城防弱點、丞相府的安全漏洞、辯經大會期間的人流高峰,都是最值錢的情報。

“動吉本。”

曹操終於下了決心,“明天就動。

不要公開抓捕,太醫院那邊找個由頭把他留下。

滿寵,你親自審。”

滿寵抱拳:

“屬下明白。

吳質那邊呢?”

“也收。

但先不審。

把他關起來,對外說是西宮門守將涉嫌貪墨,已經撤職待查。

不要讓外界往謀反的方向想。”

“楊修呢?”

曹操沉默了片刻。

這個決定最難。

如果楊修確實參與了謀反,現在就動他是最好的時機。

在吉本和吳質被控制之後迅速拿下楊修,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風險。

但證據依然只有那封殘信,殘信不是楊修親筆,吉本的口供未必能牽出楊修,吳質是楊修舉薦的但舉主與舊部的聯繫不能直接構成反叛證據。

如果他動了楊修卻拿不出鐵證,弘農楊氏及其黨羽必然在朝堂上掀起軒然大波。

辯經大會在即,天下士人雲集許都。

這時候搞一場株連謀反案的清洗,會把所有寒門士子嚇跑。

“把負責接待的差事給他再加一倍。”

曹操最終說:

“讓他忙到連睡覺都在驛館。

另外,把那個化名陳平的細作繼續留在驛館,不要動。

留著他,讓他繼續跟楊修接觸。

每接觸一次,就多一份證據。”

他頓了頓,“如果接觸多了而楊修一直沒有上報,那就說明他不是不知情,是知情不報。

到那時候再動他,誰也救不了他。”

***

十月二十,太醫院。

吉本被“留”在了太醫院。

理由是:辯經大會將至,各方使團雲集,太醫院需要加班備藥以防萬一。

太醫令吉本奉命留在署中連夜制藥。

吉本接到通知時臉色白了一瞬……

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向傳令的小吏抱了抱拳:

“請回報丞相,吉某定當盡心竭力。”

小吏走後,他轉身走進藥房。

關門。

然後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恐懼,是多年行醫養成的精確直覺告訴他一件事:這不是加班,是軟禁。

如果是正常加班,肯定會告訴他具體制什麼藥、制多少量、何時交付。

但這道命令只說了“加班備藥”,沒有量沒有方沒有時限。

不合理。

當晚,滿寵親自來到太醫院藥房。

他推門進去時,吉本正在配藥。

吉本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一僵但很快鬆弛下來,繼續搗他的藥。

搗藥杵在石臼裏一下一下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吉太醫。”

滿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滿府君。”

吉本沒有轉身,“深夜駕臨,不知有何貴幹?”

“向太醫令打聽一個人。”

“誰?”

“吳質。”

搗藥聲停了一瞬,又繼續響起來。

“吳質?

西宮門那個守將?

下官與他素無往來。

滿府君為何忽然問起他?”

“他今天下午被捕了。

貪墨軍餉。”

搗藥聲停了。

吉本放下藥杵,慢慢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一種平靜的、像是在告別什麼東西的表情。

“那滿府君來找下官,是為了……”

“貪墨的事吳質已經招了。

但他還招了別的事。”

滿寵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在藥案上,“他說他往孔府遞過毒藥,毒藥是從太醫院流出的。

味道和孔家廚房搜出來的那瓶一樣。

吉太醫,你是太醫令,太醫院的每一味藥都歸你管。

你能不能告訴下官。

這種毒藥,是怎麼從太醫院流出去的?”

吉本看著那張紙。

紙上是滿寵抄錄的藥方,上面有三味劇毒草藥的名稱。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藥房裏的銅壺滴漏一滴一滴地響,搗了一半的藥渣還留在石臼裏,空氣中彌漫著甘草和烏頭的味道。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個醫者看透了生死之後那種平靜的笑。

“滿府君,下官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但下官想說三件事。

第一,吳質招供的內容不全是真的。

下官給他的是蒙汗藥,不是毒藥。

毒藥另有來源。

第二,這件事與下官的家眷無關。

下官的妻子和兒子都不知道下官做的事情。

第三……”

他抬頭看著滿寵,目光忽然變得極亮。

“第三,下官做的這些事,不是為了孔融。

孔融只是下官的一枚棋子。

下官背後另有其人。

那個人,下官現在不會說,今晚也不會說。

滿府君若要審,現在就審。

若要動刑,現在就用。

但下官勸你省些力氣。

下官用了一輩子藥,什麼方子能讓人疼到死,什麼方子能讓人話都說不了,下官比你們清楚得多。

所以,能在下官嘴裏撬出多少話,你們可以試試看。”

***

滿寵把吉本帶到了天牢。

審了一整夜。

滿寵的手段是出了名的狠,不動刀不動棒,只控制犯人的睡眠和飲食,三晝夜不讓人合眼的疲勞審訊法讓無數人崩潰。

吉本沒有睡……

但也沒有鬆口。

他看著滿寵的眼睛越來越紅,臉色越來越疲憊……

但他的嘴巴始終緊閉。

只是在天快亮時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滿府君,你覺得丞相的藥,能治這天下嗎?”

滿寵沒有回答。

吉本閉上眼睛,再也不說話了。

第二天清早,滿寵將審訊結果呈報曹操。

吉本沒有招出主使者……

但他也沒有否認自己參與其中。

從他那句關於“丞相的藥”的問話來看,在他眼中曹操才是需要用藥來醫治的痼疾本身。

這個人背後一定有人指使,而且那個人的分量,重到吉本寧願死在天牢裏也不肯開口。

“繼續審。”

曹操把卷宗合上,忽然又補了一句,“孤已經讓人去吉本家了。

在他府上搜出了三百多封書信。

其中有三封,來自天子。”

滿寵目光一凜。

“打開看了嗎?”

“密封。

尚不知道信的內容。”

曹操把三封蓋著天子璽印的密信放在案頭,“但光憑太醫令私藏天子密信這一條,就夠他滿門抄斬了。

不管信的內容是什麼,這件事,終於到了該攤牌的時候。”

滿寵喉結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單膝跪下抱拳領命。

然後起身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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