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節課結束了。
涼宮千裏閉上眼睛捏了捏眉心,走出教室來到衛生間前,擰開水龍頭洗了個臉。
自來水冰涼的溫度浸透進皮膚,多少讓他精神了點。
他一邊用紙巾擦拭著濕漉漉的臉,一邊往回走。
走廊邊打開的窗沿邊,漆黑之翼在刻意撲騰著翅膀落下。
涼宮千裏注意到了它,又看了一眼學生不算少的走廊,下一秒他轉身朝著走廊盡頭的樓梯道那邊走去。
類似於財不外露的心態,關於自己養的鴉鴉格外聰慧且神異通人性這種事,他盡可能的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漆黑之翼在涼宮千裏轉身時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重新撲棱著翅膀繞著教學樓飛了小半圈,從另一邊的窗戶處飛進來。
涼宮千裏到了樓梯道之後,它見四下無人,直接飛到了他的肩膀上。
涼宮千裏坐在階梯上,從上衣口袋裏拿出小包裝的山核桃碎。
撕開了一個小口,倒了些放在掌心,其中一切較大核桃的還被他細心的捏碎了些,以方便這個小傢伙食用。
這是之前在便利商店買的,一整包裏有五個小包裝,售價八百六十日元,以涼宮千裏目前的經濟情況而言並不算便宜。
不過誰讓它就是愛吃核桃呢。
“吃吧吃吧,多吃點快點長大,到時候我再去帶你去花鳥市場相親,你看上誰二話不說我就給你買回來,”
漆黑之翼落在涼宮千裏伸出來的掌心上,它嘴裏叼著小布丁包裝盒,盯著涼宮千裏一動不動,沒有想要吃核桃的意思。
涼宮千裏手伸了了過去,將那個小包裝盒拿了過來仔細打量——
“你想吃這個?”
“……”
漆黑之翼飛到了他的頭上,低頭用喙啄了一下他的腦門。
“疼……不是想吃那你把這個叼回來幹什麼,還是說你想用這個做你吃飯的碗?”
“……!”
漆黑之翼開始用爪子扯涼宮千裏的頭髮。
“不是,你怎麼突然急了,有話好好說啊。”
涼宮千裏十分無奈,他把漆黑之翼從頭上捉下來。
它在掌心煩躁的轉了兩圈,像是在嫌棄自家的主人為什麼笨,也像是在急自己為什麼不會說話。
涼宮千裏重新將那個布丁包裝盒放在眼前打量,他做出猜測——
“你想告訴我的事,和布丁有關?”
終於算是明白了!
漆黑之翼極有人性的點了點頭。
“布丁……和布丁相關的事……”
涼宮千裏陷入思索。
於此同時漆黑之翼也擺出了一個動作。
它將翅膀伸開……
然後閉上眼睛,就這麼直截了當的往涼宮千裏的掌心一趴,一動也不動。
涼宮千裏被它這個動作逗得一樂。
不過這樣形象的表演再加上布丁包裝的提示,它想要表達的意思也就十分顯然了。
那個愛吃甜食,整天都趴在桌面睡覺的傢伙。
“……你想說,冬馬和紗?”
“啾!”
漆黑之翼立馬睜開眼爬起來。
“她怎麼了?”
漆黑之翼重新飛到涼宮千裏的腦袋上,它用喙啄住他的一小搓頭髮,往右邊的方向拽了拽。
“你讓我從右邊下樓?”
“啾!”
上課鈴聲在此刻打響了,漆黑之翼扯動他頭髮的頻率也加快了。
涼宮千裏並沒有糾結。
如果不是重要的情況,小黑不會顯得這麼急躁。
他直接無視了上課鈴響,順著漆黑之翼的指引下了樓,快步走向社團大樓。
他來到頂層時,漆黑之翼從他的頭上離開,徑直的飛到走廊盡頭的一個教室面前。
等著涼宮千裏穿過雜亂的走廊來到門口站定,它鑽到他的懷裏,叼出剩下的那一小包核桃,從窗口處飛走了。
涼宮千裏目送著它飛遠,隨後視線收回,看向眼前的社團教室。
雙開門的正上方有著大號的字體標注——第一音樂室。
外突的門把手上纏繞著彩色的綢帶,綁的很緊,系成了死結。
涼宮千裏用指甲慢慢摳,費了會兒功夫才將綢帶解開。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進去的一瞬間,風瞬間變大了,窗邊的窗簾被高高的吹起。
而在空曠的音樂室內,最顯眼的最中間位置,少女趴在鋼琴之上,黑色的秀發被風輕柔的托起。
涼宮千裏緩步上前走去,慢慢在她身邊半蹲下。
近距離觀察少女的睡顏,會發現她的臉上少了平時那份冷冰冰的孤傲,取而代之的是沒有防備的那種極度安詳的表情。
到底還是女孩子啊。
涼宮千裏在心中感歎。
這個時候,風變的弱了起來。
冬馬和紗原本被吹揚起來的發絲,落在了鼻尖。
她感到了癢意,閉合的嘴巴傳出悶哼,伴隨著鼻尖輕拱的動作。
下一刻,她的發絲像是聽懂了她的指揮,很順從的從她的鼻尖離開。
冬馬和紗的表情重新變得安詳舒適……
然後半夢半醒的她,似乎聽到從很遙遠的地方所傳來笑意。
她緩緩睜眼……
剛剛才睡醒還沒對上焦的瞳孔裏,倒映出帶有溫和笑意的少年臉龐。
“……”
“……”
由迷糊轉變為清醒,由疑惑轉變為了然,冬馬和紗就這樣面無表情保持著側趴下來的姿勢,和涼宮千裏對視了很久。
直到涼宮千裏略微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從她的視線中離開,並將目光挪向其他的地方後,冬馬和紗才不動聲色的直起腰背……
低頭看向眼前的鋼琴時嘴角微微上揚,覺得自己在什麼地方似乎贏了的想法,令她內心升起愉快的情緒。
“你還真是找了個不錯的地方偷懶呢,下次也帶我一個,在這裏睡覺感覺會很舒服的樣子。”
“哈啊——”
冬馬和紗打了個哈欠。
她沒有回應對方的話,是因為她暫時還沒有想好,在此時此刻,要在對方面前說些什麼。
不過這樣的表現並沒有讓熟知她性格的涼宮千裏而感到尷尬,他自顧自的將對話繼續推進下去——
“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的話,最好還是趴在窗邊喊別人幫忙會比較好,只是睡覺可沒辦法解決問題。”
“唔——”
冬馬和紗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輕輕揉著流出淚水的眼角。
也是在對方說出這樣的話之後,她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話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涼宮千裏臉上溫和的笑容僵住,在冬馬和紗死死盯住他不放、臉色越發懷疑的情況下,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反問了回去——
“你……你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