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宮千裏所就讀的峰城大附屬學園裏,一共有著三間音樂室。
第二音樂室位於主教學樓,通常會在學生們上音樂課時使用,在放學後,大多時候會被有需要的音樂社團借來使用。
第三音樂室,則是被音樂科的特招生所佔據著,位於主教學樓頂層,就在音樂特招班旁邊……
所以一般學生沒有什麼事都不會去主動靠近。
然後就是第一音樂室。
位於社團樓頂層,在第二音樂室新建立完成之後,其內部的所有音樂設備和桌椅板凳,基本都被移到了更為嶄新、距離教室更為近的第二音樂室,這裏也因此而成為了一間沒人用的教室。
學校方面本該為了物盡其用的道理……
而將這個空出來的教室給其他社團使用。
不過中途出了些情況,因而使得這間教室,在一年之前成為了學校裏某個人專屬的存在。
包括教師在內,只有少部分人所知道這其中的隱情。
這間教室也會不定時的,從那其中傳出或悠揚、或激昂的鋼琴聲。
只是每當有學生迎著琴聲踏足至社團頂樓,來到這間已經廢棄許久的教室面前時。
原本能聽得見的鋼琴聲又會戛然而止,上前推門也會發現教室的門是鎖上的狀態。
久而久之,好事的學生們之間,出現了“廢棄的音樂室漂浮著怨靈”這樣的傳聞。
和“樓梯間寄宿著有恐怖笑聲的地縛靈”一樣,成功入選峰城學園的七大不可思議。
冬馬和紗對此一無所知,她本就是獨來獨往的性格,再加上第一學年在音樂特招班的經歷對她而言,也相當的糟糕。
所以,學校裏的其他人在談論什麼話題,最近在流行什麼樣的音樂和電視劇,她都完全不感興趣。
除了……那個人。
今天,是新學期開始以來。
她第一次踏足那個獨屬於她的秘密基地。
心中莫名有些煩躁,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要偏頭看向那個傢伙,想迫切的做些什麼來轉移注意力,讓心情平靜下來。
順著樓梯一路向上,各種社團教室裏所傳出來的人聲漸小。
頂層的樓道只傳出一人穩定前行的腳步聲。
或許是派遣到此處的值日員偷懶的緣故,只是腳步的不斷交錯,就能帶起陣陣灰塵,在窗戶處投射進來的陽光照射下,光塵四處逸動。
冬馬和紗偏頭看向擺在走廊靠裏側的那些紙盒箱,學園祭道具,以及一大堆不知所云的手工製品、瓶瓶罐罐和被透明塑膠袋包裹好的玩偶服裝。
本以為新學期開始這裏就會被整理出來……
但是卻沒想到東西反而越增越多了。
或許是因為社團樓的頂層反正也沒人使用……
所以大部分社團索性就把這些丟掉可惜,但也沒有多大價值的東西卻十分占地方的東西擺放在此處,將這裏當做是天然的儲物室。
冬馬和紗多少有些不滿。
不過倒也在她的承受之內,反正只要關上了門,就看不見這堆令人煩心的雜物。
她走至走廊盡頭,拿出鑰匙將第一音樂室打開,隨後自然的將門反鎖。
她進去後不久,鮮少有人踏足的社團樓頂層,又從樓梯口那邊走出一位男生。
他盯著第一音樂教室的大門……
原本平靜的表情逐漸變得陰鷙。
——
“就算把窗戶關上,也還是落灰了啊……”
冬馬和紗喃喃自語著。
她小心翼翼的將附蓋在鋼琴上的遮布取下,又拿出口袋裏的紙巾,將鋼琴椅上一層薄薄的灰塵擦去。
久不通風的室內有些發悶,於是她將窗戶全部打開,風吹了進來,帶來了新鮮的空氣。
做好這一切後,她坐在鋼琴前,修長好看的手指搭在了黑白琴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她眯細著眼,又想起了那個既蠻橫又不講道理的男生。
明明再三的表示了自己不需要,卻還是厚著臉皮湊上來,接過去自己的一千多元,說是他找自己借的,之後,會還。
真是的,誰要你還錢啊,吃個豬扒飯都表現的那麼幸福的傢伙,測試長跑被別人反套一圈的傢伙……
有空管別人身體怎麼樣,倒不如先顧好自己,天天只是吃學校裏賣的那些便宜的麵包和飯團,體質怎麼可能不弱啊!
給我好好吃飯啊!
“咚!”
原本展開的雙手緊攥成拳,重重的砸在琴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也是在這個時候,窗戶外所流淌進來的不自然聲響,打斷了不知為何而自顧自生氣起來冬馬和紗的思維。
彈棉花……不對,那是彈奏電吉他沒有插音箱的聲音,並且演奏者有著扎實的基本功。
遺傳了其母親的世界級音樂天賦的冬馬和紗,只是瞬間就得出了結論。
那隨風飄來的吉他旋律,令她煩躁的心情多少平復下來一些,於是她循著聲音所出來的方向,來到了窗戶邊,低頭往下望。
她看見了演奏者,那是一位留有粉色頭髮的女孩子,著裝風格多少讓冬馬和紗有些看不懂。
特意在裙子下穿了一條長褲是什麼意思?
那到底是熱還是冷的表現?
那位正在彈吉他的女生,面前還坐著唯一的一位觀眾,視角原因冬馬和紗看不到他的正面……
但從制服上判斷可以確定他是一位男生。
所以說,又是那種,過家家一般的笨蛋情侶們來到社團樓後面來你儂我儂了麼?
冬馬和紗在過去一年裏,已經不知道目睹過多少次類似的場景。
她那被演奏者扎實的演奏水準技巧吸引過來的好奇心,很快的消散於無形。
她背靠在窗臺面,默默閉上眼睛……
等到演奏過程結束之後,她重新回到鋼琴邊。
然後,她雙手再一次的搭上琴鍵時,十分靈敏的耳朵,卻在這時又捕捉到了樓下兩人的對話。
女生的說話聲並未讓她有所動容,令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神再次亂掉的,是那個熟悉的說話聲音。
她重新小跑到窗邊,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
那確實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那個傢伙。
她沒有注意到,在看到那個傢伙將那位粉發少女抱在懷裏時,她自己越發冷冽冰冷的表情展露。
社團樓後方栽種的整排柳杉,黑色的烏鴉落於其中的枝丫上,漆黑的眼睛盯著窗邊的少女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