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老地方

我有內射就變強的系統

Yulu 4299 06-21 14:23
入夜之後,朱斌石屋裏的油燈一直亮著。

林若溪手繪的七張霧隱谷地形圖攤在石床上,陳玄、張元、趙小荷圍在床前,錢飛和韓松站在門口——兩個人剛從孟虎那邊轉過頭來,臉上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拘謹。

蘇婉坐在石凳上,膝上攤著符箓冊子。

沈秋蟬盤腿坐在地上,背靠著石牆,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搓著麻繩——

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跟張元擦錘柄一個毛病。

“瘴氣區的位置確認了。”

趙小荷用炭筆在密林區北邊畫了一個圈,“若溪昨晚在圖書閣翻到的舊檔案裏有記錄——

這片沼澤地是霧隱穀最低窪的地方,每天清晨到午時瘴氣最濃。

孟寒的人在大量收購避毒丹,說明他們打算在瘴氣區設伏。”

“避毒丹只能扛半個時辰。”

蘇婉從符箓冊子裏抬起頭,“而且避毒丹對霧隱穀那種靈霧瘴氣只能過濾七成——剩下三成還是會吸進去。

在瘴氣區裏待超過半個時辰,練氣九層也會頭暈。”

“所以孟寒不會在瘴氣區裏蹲太久。”

陳玄抱著劍靠在牆角,銳利的眼睛盯著地圖上的沼澤圈,“他更可能把瘴氣區當成驅趕對手的圍欄——把人逼進去之後,再在邊緣守著,等對手被瘴氣熏暈了再進去收人頭。”

“跟他去年淘汰賽的套路一模一樣。”

趙小荷在炭筆上吹了口氣,炭灰飄起來在油燈周圍打轉,“去年他就是把三個對手逼進廢棄礦道死角,監考長老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廢了。”

朱斌盤膝坐在石床中央,一直沒說話。

他的目光在七張地圖上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停在廢棄礦道那張圖上。

礦道入口在霧隱穀東側崖壁下,據舊檔記載裏面有三條岔道,其中兩條是死胡同,一條通到穀外但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

這種地形對孟寒有利——狹窄空間裏九層巔峰的靈壓可以把對手逼到牆角硬吃傷害。

但對他也有利——礦道狹窄意味著孟寒不能跟蔣恒同時出手,而且雲湧在狹窄空間裏的變向優勢反而更明顯。

“礦道。”

他用炭筆在礦道入口畫了一個叉,“如果我是孟寒,我會在這裏動手。

瘴氣區是假的——

他故意放出收購避毒丹的消息讓我以為他要在瘴氣區設伏,逼我繞沼澤走,然後我繞的方向只有一條路——東側崖壁。

他不需要去瘴氣區蹲我,他只需要在礦道裏等著。”

“那你怎麼打?”陳玄問。

“我不繞。”

朱斌把炭筆往地圖上一擱,“他以為我會繞過瘴氣區走崖壁,我偏不繞——我直接從瘴氣區穿過去,繞到他背後。

他的互鎖靈符能感應到我的位置,但他感應不到我的方向——瘴氣會干擾靈符共鳴,這是我昨晚問楚堯確認過的。”

屋裏安靜了一瞬。

錢飛站在門口咳嗽了一聲,有些局促地開口:

“朱師兄——不,斌哥——我能不能說一句?”

朱斌看向他。

“孟寒身邊那個蔣恒,之前在演武場跟我練過幾天劍。

他有個習慣——左手出劍之前右腳會往外撇半步。

他不是左撇子,但他練過一套左手快劍,專門在對手體力下降之後,換手打陰的。

你要是跟他交手,注意他右腳。

他右腳一撇,左手就要出劍。”

韓松也插了一句:

“孟寒本人的習慣是不管對手是誰,開場前三十息之內必定用全力——

他的打法是不留餘地的速決。

但三十息之後,如果對手還沒倒,他的靈力會出現一段短暫的衰減,九層巔峰的靈力量雖然大但恢復速度跟不上他的爆發節奏。”

朱斌看著這兩個從孟虎手下轉投過來的年輕人,微微點了一下頭。

黑風寨之前錢飛和韓松是他必須提防的變數,可現在他們站在他的石屋裏,手裏拿著自己親手畫的簡易劍招圖,告訴他孟寒的大弟子右腳會撇半步、孟寒本人前三十息靈力恢復有弱點。

一張網的價值不在於多大,在於每一個節點都自動替他收集情報。

“錢飛,你跟陳玄一組,負責幫他在秘境東區拉開陣型。

韓松,你的土系防禦能扛瘴氣嗎?”

“土系功法天然抗毒——瘴氣對我的影響只有五成。

我可以幫趙師姐在瘴氣區邊緣配藥。”

“好,那就這麼定——”

朱斌在礦區地圖上畫了最後一條線,“陳玄帶錢飛和韓松走東側崖壁,做出我小隊在繞沼澤的假像。

孟寒在礦道裏感應到我的互鎖靈符往沼澤方向移動,他會以為我中計了。

但實際上靈符不在我身上——我把它交給蘇婉,讓她跟陳玄行動。

我一個人穿過瘴氣區繞到他背後。”

屋裏再次安靜了一瞬。

互鎖靈符是孟寒感應朱斌位置的唯一方式——

但反過來孟寒自己的靈符也會被感應。

朱斌把靈符交出去,等於放棄了感應孟寒位置的主動權,但也讓孟寒完全摸不到他真正的走位。

這是拿自己的底牌換對方的底牌——一場賭博。

“互鎖靈符一旦離身超過一定距離就會自動失效。”

蘇婉低頭看著自己胸口——

朱斌已經把互鎖靈符放在了她的掌心,“但失效的同時,孟寒的靈符也會失效。

他不會知道你已經不在陳玄那組了。

不過失效之後,你怎麼找他?”

“瘴氣干擾靈符共鳴,但干擾不了探查之眼。”

朱斌說:“我能看到靈力流轉軌跡,在瘴氣區裏反而比他看得更遠。”

戰術討論結束之後,眾人陸續散去。

趙小荷臨走前將一個新配的烈陽散藥包放在桌上——

這次是加強版,能把避毒丹的效果從半個時辰延長到四分之三個時辰。

錢飛和韓松走到門口各自回頭看了朱斌一眼,錢飛張了張嘴想說“師兄”但最終只是抱拳低了下頭,快步跟上了陳玄。

林若溪最後一個走。

她把七張地形圖重新整理好放進一個牛皮紙袋裏,又從袖子裏摸出一枚淡青色的小香囊放在桌上。

香囊用她縫護腕一樣的細密針腳縫製,裏面裝的不是香料,是她從圖書閣舊檔裏找到的霧隱穀特有草藥——聞起來沒什麼味道,但探查之眼能看到它表面環繞著一圈淡綠色的微光。

“霧隱草香囊——佩戴者不會被穀中瘴氣侵入神識。

圖書閣舊檔記載說霧隱穀的瘴氣主要是迷亂神識,毒不死人但會讓人幻覺。

這是克制它的原生草藥,穀中沼澤邊緣就可以找到。

我昨晚畫圖時順便采了幾株縫了一個。”

朱斌拿起香囊,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細密的針腳,然後把它掛在腰帶上。

林若溪彎了彎嘴角,轉身推開石門——門外月光正亮,荒坡上的野草在夜風中翻湧成銀灰色的波浪。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然後就消失在了緩坡盡頭。

朱斌站在原地低頭把腰間的香囊系緊了些。

她剛才的口型不是“小心”,是“回來”。

夜更深了一寸。

荒坡上的野草被月光鍍成銀灰色,遠處演武場的燈火已經熄了,整座青雲宗陷入一天的沉眠。

朱斌走出石屋,往荒坡另一端走去——柳晴約了今晚學翻身踢腿,但他到的時候她已經不在約定的位置了。

他在荒坡上掃了一圈,探查之眼捕捉到一縷極細的淡紫色靈力痕跡——斷斷續續,從荒坡往內門方向延伸。

順著痕跡走了半盞茶的工夫,他找到了那個銀髮姑娘——

她正躺在丹房後巷的煤渣地上仰頭喘氣,銀髮散亂沾滿煤灰,冰銀棍滾在一邊,袖子上蹭破了一塊,模樣比擂臺上任何一場戰鬥都狼狽。

地上畫著七八個歪歪扭扭的腳印——是她自己畫的動作分解圖。

每一個腳印旁邊還用小石子標了順序。

從腳印的排列來看,她已經練了至少上百次。

朱斌靠在巷口的磚牆上:

“你不是說要等我教嗎?”

柳晴聽見聲音,翻身坐起來拍掉頭發上的煤灰,故作鎮定地整理袖子,但紫眸裏藏不住一絲慪氣——

那種反復嘗試反復失敗之後,賭氣一個人偷偷練的慪氣。

她把他那句“祖傳的鏢師腿法”當真了,一個練氣八層、被外門崇拜了兩年的天才女修,躺在丹房後巷的煤渣地上摔了幾十個跟頭。

“我只是先熱身。”

她說,聲音裏帶著一股死不認賬的倔強。

朱斌沒有戳穿她。

他走到巷子中央,彎腰把她用石子擺的動作分解圖全部掃到一邊,然後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柳晴的手腕很細,握上去能感覺到皮膚下快速跳動的脈搏——剛才那幾十個跟頭讓她的心率還沒完全恢復。

她的掌心沾著煤灰,指根處有常年捏符箓磨出的薄繭,貼在朱斌掌心裏微微發燙。

“翻身踢腿不是靠靈力催動的——是用腰胯擰轉的力量。

靈力只在腳尖離地最後一瞬推一下,其餘全靠肌肉記憶。”

他鬆開柳晴的手,指了指她的腰側,“你剛才迴旋時腰太僵了。

先轉腰,再帶腿——腰轉到位了腿自然就跟上了。”

他用肩膀抵住她後背讓她靠在自己肩胛上,左手扶住她的腰幫他感受擰轉的角度,右手握住她的腳踝引導她做慢動作分解。

柳晴的身體很輕——不是柔弱無骨的那種輕,而是長期高強度訓練後體脂少、肌肉含量高,每一條肌肉線條都在緊身練功服下若隱若現。

但她此刻把重心完全交給了他,後腦勺枕在他肩窩裏,紫眸半側著看他認真指導的側臉。

第一個慢動作分解做到第三步時,她忽然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被夜風蓋過:

“去年冬天我自己一個人在丹房後巷練風隱步大圓滿,摔了整整兩夜,沒有一個人來找過我。

你是第一個。”

朱斌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扶著她完成第四次慢動作分解。

這一次柳晴的腰胯擰轉角度對了——不需要靈力催動,腿在腰的帶動下自然而然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他鬆開手讓她自己來一遍——

她在煤渣地上獨立完成了一個標準的翻身迴旋踢,落地時煤灰四濺,但站得很穩。

柳晴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煤灰的靴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准的腳印。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朱斌,紫眸裏那股慵懶的霧氣被汗水洗掉了,露出底下罕見而乾淨的坦誠:

“你還記不記得擂臺上我說如果輸了,扇子歸你,外門地盤歸你——

但扇子是借你的,哪天我打贏了你還要拿回來?”

“記得。”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她從袖中抽出冰銀棍甩成長棍,棍尖斜指朱斌,嘴唇彎起一個他在擂臺上見過但比當時更加真實的弧度,“扇子歸你。

外門的地盤歸你,我在外門待了三年攢下的所有東西——符箓配方、人脈名單、執法堂舊檔裏的情報、還有我叔父欠我的那些人情——都歸你。

但今晚你得答應我兩件事。”

朱斌等她說完。

“第一——不准在秘境裏出事。

第二——你欠我一個翻身踢腿的完整教學,不准讓別人先學會,連秋蟬也不行。

我要做第一個學會的。”

朱斌靜靜地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銀髮沾滿煤灰,袖口磨破,靴子上的煤渣還沒拍乾淨,但那雙紫眸裏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那根冰銀棍從她的指尖輕輕按下去——棍尖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他將她拉進懷裏,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個吻。

柳晴的身體在接觸的一瞬間猛地繃緊——

她在擂臺上挨過他的一腳,在幹河灘上接過他的劍招,剛才又被他扶著腰指導了幾十次慢動作分解,但她從未被任何人吻過。

她那雙紫眸瞪得老大,瞳孔裏倒映著朱斌近在咫尺的眼睛。

然後她的睫毛輕輕顫了兩下,閉上眼睛,雙手從身側抬起來攥住他胸口衣襟——攥得極緊,指節發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她的嘴唇微涼,帶著丹房後巷的地火硫磺味和她袖子裏那股梅花殘香。

朱斌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柳晴的回應比想像中更加兇猛——

她不是在被動接受一個吻,她是在咬。

修長的腿猛地勾住他的腰,整個人的重量掛在他身上,後腰撞在巷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柳晴——”

朱斌鬆開她的嘴唇想說什麼。

“閉嘴。”

柳晴喘息著重新堵住他的嘴,吻得比剛才更用力更急切,像是要把擂臺上被他踢碎的那一角衣料、幹河灘上被他躲過的那三招、還有剛才一個人摔了幾十個跟頭的懊惱全部融進這個吻裏。

她的冰銀棍從手中滑落滾在煤渣地上,白玉摺扇從腰間滑出掉在巷角,兩件法器在月光下交疊著泛起銀白和淡紫的冷光。

设置

  • 閱讀背景
  • 字体颜色
  • 字体大小 A- 20 A+
  • 页面大小 A- 800 A+
  • 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