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睜開眼睛的時候,月光還亮著。
荒坡上的野草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沈秋蟬趴在他胸口上睡得很沉,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鼻息溫熱而均勻。
林若溪枕著他的右臂,一只手還搭在沈秋蟬蓬亂的辮子上,指尖松松地勾著那根褪色的紅繩。
她們倆都累了——三人共振對體力和靈力的消耗遠不止雙修的疊加,而是三股靈力以陰陽合氣訣為樞紐完成完整迴圈之後,每個人都把丹田氣旋推到了當前境界的極限。
他沒有動。
丹田深處,練氣六層通往七層的壁壘已經裂開了一道貫穿整個氣旋的裂縫。
那道裂縫是昨晚三人共振時被靈力迴圈衝開的——
沈秋蟬的靈力像山泉,短促有力;
林若溪的靈力像溪水,綿長柔韌;
兩股截然不同的靈流在他丹田中交匯時產生的衝擊力遠超任何一次雙修的單獨效果。
再加上凝氣丹的殘藥還沉在丹田底部沒有完全化開,此刻他身體裏堆著好幾股尚未消化的力量——洗髓珠殘餘的藥力、凝氣丹的殘藥、太虛煉體訣第一重銅皮境剛剛打下的底子,以及三人雙修中尚未完全吸收的靈力餘韻。
這些力量各自為政地散在經脈各處,就差臨門一腳把它們全部收攏歸一。
他輕輕把手臂從林若溪頭下抽出來,將沈秋蟬從胸口挪到草地上。
兩個姑娘在睡夢中同時含混地嘟囔了一聲,但沒有醒,只是互相依偎著往對方身邊拱了拱。
朱斌從散落一地的衣物裏撿起自己的外衣蓋在她們身上,然後走到荒坡的另一端盤膝坐下。
月光正盛,遠處山脊上的老松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他從腰包裏取出最後一枚凝氣丹托在掌心——柳晴給的三枚,前兩枚在昨晚突破時用了。
這是最後一枚。
丹丸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柳晴說這是內門丹房的火漆封印版,市價一百靈石一枚,藥力比外門兌換的普通凝氣丹高兩成。
他將凝氣丹含入口中壓在舌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青雲煉氣訣第一重——引氣歸元。
靈力從丹田出發沿任脈下行至會陰,再沿督脈上行至百會,完成一個小周天。
然後他將靈力一分為二,一半留在丹田繼續運轉煉氣訣,另一半注入全身皮膚經脈——太虛煉體訣銅皮境的口訣在他識海中逐字亮起。
兩套功法同時在體內運轉,經脈中奔湧的靈力量瞬間翻了將近一倍。
凝氣丹在舌下緩緩融化。
一股比普通凝氣丹更灼熱更粘稠的藥力順著舌根滲入經脈,被兩套功法各自卷走一半——煉氣訣把一半藥力推進丹田氣旋,推著氣旋以遠超平時的速度瘋狂旋轉;
太虛煉體訣把另一半藥力推向全身皮膚,洗髓珠殘餘在骨髓中的藥力被這股新藥力一激,從骨骼深處重新湧了出來。
朱斌悶哼一聲。
他赤裸的上身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皮膚表面那層原本若隱若現的古銅色光澤正在加深加厚,從淡淡的黃銅色變成了暗沉的青銅色。
銅皮境入門時他的皮膚在運功時只是微微發硬,而現在手臂上的皮膚已經可以在不運功的狀態下保持一層極薄的角質——用手指敲上去甚至能聽到輕微的叩石聲。
鄭元洲在太虛煉體訣的注釋裏說過:銅皮境第一重圓滿需要連續苦功四十九天,但如果能在洗髓珠藥力未盡時以凝氣丹藥力疊加沖關,這個時間可以縮短到三十五天。
他現在才修煉了不到十天——
但三人共振的靈力衝擊加上凝氣丹的催化,相當於把十幾天的苦功壓縮到了一夜。
經驗值在系統面板上飛快地跳動著——1350、1380、1410、1440……凝氣丹的藥力即將耗盡,最後一波靈力推著丹田氣旋撞向那道已經裂開的壁壘。
他能感覺到壁壘上的裂縫正在一寸一寸地擴大,但還差最後一點推力——氣旋撞擊的力度正在衰減,凝氣丹的藥力已經化到了最後一絲——
就在這一瞬間,朱斌忽然想起了一個方法。
他把丹田中僅剩的全部靈力分成兩股,分別按照沈秋蟬和林若溪的靈力頻率進行模擬——左半丹田用短促有力的節奏,右半丹田用綿長柔韌的節奏。
兩股不同頻率的靈流在丹田中心交匯,產生了與昨晚三人共振幾乎一模一樣的衝擊波——
轟。
壁壘碎了。
丹田氣旋在這一瞬間猛地膨脹了一圈——練氣七層的靈力量級不是六層能比的。
如果五層到六層是量的翻倍,那六層到七層就是質的躍升——靈力從“膠態”凝聚到“晶態”的邊緣,經脈寬度被撐開了將近三成,靈力在經脈中奔湧的速度比六層時快了不止一籌。
他從頭到腳的骨骼同時發出一連串咯嘣咯嘣的脆響,全身毛孔張開,將周圍十丈內的天地靈氣全部吸入體內。
【突破完成。
當前修為:練氣七層(0/2000)。】
【新功能已解鎖:雙修領域——在領域範圍內雙修效率提升30%.領域範圍:以宿主為中心半徑三丈。
持續時間:一炷香。
冷卻時間:六個時辰。】
【下一階段目標:練氣九層。
解鎖新功能:領域進階——雙修領域可覆蓋範圍擴大至十丈,效率提升至50%.】
七層。
朱斌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骨節又是一連串劈裏啪啦的脆響——
這一次比任何一次突破後的響聲都更長更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銅皮境在剛才的突破中被順帶推進了一大截,皮膚上的古銅色光澤已經不再需要刻意運功就能隱約看到。
他握了握拳,手掌開合之間骨節發出的摩擦聲沉穩有力,像是兩塊粗石相互碾磨。
他轉身走回荒坡中央。
林若溪和沈秋蟬已經醒了,正裹著他的外衣坐在草地上看著他。
月光下兩個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嘴角都掛著淡淡的笑意。
“七層了?”
沈秋蟬問。
“七層了。”
“剛才你在那邊打坐的時候我在想——”
沈秋蟬捅了捅林若溪,“他以後突破築基我們怎麼辦?
凝氣丹不夠用了,到時候得弄築基丹。”
“築基丹八百靈石一枚。”
林若溪認真地說:
“按他現在突破的速度,我們至少要攢八枚預備著。”
“八枚?
你當他是吃糖豆啊?”
“我只是算一下最壞情況……”
朱斌聽著這兩個人在月光下認真地替他算築基丹的賬,搖了搖頭,彎腰把散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撿起來遞給她們。
沈秋蟬穿上裏衣時發現辮繩掉了,林若溪從自己袖口裏摸出一根淡青色絲帶替她重新系上——
那絲帶是林若溪平時系竹簡用的,系在沈秋蟬粗黑的辮子上顯得格外清秀。
收拾妥當,朱斌沒有急著回石屋。
他讓兩人先回去補覺,自己留在荒坡上,從懷中摸出了柳晴給的那枚殘卷玉簡。
練氣七層的經脈韌度已經達到殘卷第二重雲湧的最低要求——
他要在今晚把風起練到小成,然後嘗試雲湧入門的第一個氣旋。
雙腿中的十個氣旋已經有五個穩固了。
剩下的五個——膝蓋上下各分佈的一個節點——在他突破七層之後,經脈被撐寬了近三成,原本卡住的位置變得鬆動了。
他將靈力注入雙腿經脈,按照風起口訣凝聚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氣旋——到月色偏西的時候,十個氣旋全部凝實。
風起小成。
朱斌深吸一口氣,同時引爆了所有十個氣旋。
身體在荒草中拉出一道筆直的灰影——二十步之內速度提升到極限,比之前快了一倍多。
他在直線衝刺到極限時猛然收步,腳跟在草地上劃出一道三丈長的深溝,野草被鞋底碾得粉碎。
夠了。
風起小成已經能在秘境中讓他擺脫大多數對手的追擊。
而雲湧——殘卷第二重——需要練氣七層以上的經脈韌度才能承受二次加速時雙腿經脈中產生的巨大靈壓。
他試著將靈力按照雲湧口訣注入雙腿——十個風起氣旋需要各自分裂成兩個子氣旋,同時維持主氣旋的旋轉速度不變。
也就是說,雙腿經脈中要同時維持二十個氣旋——對靈力的精細控制要求極高。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靈力剛注入左腿膝關穴,新氣旋還沒凝成就把旁邊的舊氣旋擠散了,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第二次、第三次——到第七次的時候,左腿膝關穴終於同時穩住了兩個氣旋。
到月色開始變淡的時候,左腿十個氣旋全部完成了分裂。
二十個氣旋在雙腿經脈中高速旋轉,帶來的靈壓讓他的小腿肌肉都在微微發顫。
他試著在風起的基礎上做一次雲湧加速——先引爆十個主氣旋完成第一次衝刺,在速度達到極限時引爆十個子氣旋。
身體在高速移動中猛然二次加速,整個人化為一道灰白色的殘影,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的速度幾乎超越了練氣期的極限。
變向也成功了——
他在二次加速時強行扭轉腰胯,成功做出了一個銳角變向。
雖然角度還是有點大,但比昨天偏到撞石頭、拔野草、滾下坡時已經進步了太多。
雲湧入門的標誌——二次加速變向——
他做到了。
收功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朱斌渾身是汗,雙腿肌肉酸痛得像是被鐵川的錘子敲過,但他的嘴角掛著笑。
風起小成,雲湧入門的第一個變向完成。
距離內門選拔還有十七天——足夠他把這套殘卷的前兩重都練到大成。
他在荒坡上盤膝休息了片刻讓雙腿經脈中的靈壓慢慢平復下來。
遠處外門食堂的煙囪開始冒煙了——孫嬸在給早起的弟子熬粥。
他聞到空氣中飄來一絲靈芝的清香——
那是林若溪前兩天采回來的最後一批十年靈芝,被她全部磨成了粉,交給孫嬸每天定量放在早粥裏。
這筆靈芝的貢獻點林若溪一分沒拿,全分攤給了昨天剛加入外門勢力名單的幾個新弟子。
朱斌知道這件事——因為趙小荷昨天在執事堂登記新成員貢獻點分攤時,名單第一位就寫著林若溪的名字。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朝石屋走去。
今天他要去煉器房取墨鋒——鐵川說血淬需要三天,今天正好是第四天。
走到石屋門口,他看見孫小芸已經坐在石階上等他了。
她膝上攤著一個小巧的藤編藥箱,手裏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芝小米粥,粥碗旁邊還擱著一個油紙小包。
看見朱斌過來,她站起來鞠了一躬,小虎牙在晨光中閃了閃:
“朱師兄,沈師姐今天挑水扭了腰,讓我替她來送粥。
她說扭腰都怪你——”
“她原話是什麼?”
“她說‘告訴斌哥,下次三人一起的時候不准只射給我一個人,若溪姐也得雨露均沾。’”
孫小芸復述這句話時臉不紅氣不喘,顯然不知道“雨露均沾”在沈秋蟬嘴裏是個什麼意思——
她只是在老老實實地傳話。
朱斌接過粥碗默默喝了一口。
靈芝小米粥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是林若溪每天早晨算好時間讓孫嬸留的第一碗。
孫小芸打開油紙包,裏面是兩塊雜糧蒸餅,還冒著熱氣。
“食堂今天蒸餅換了新配方——加了你從黑風寨帶回來的妖獸肉碎,孫嬸說中午正式開賣,早上先給你嘗嘗。”
孫小芸把油紙包遞過來,“劉大胖子昨天在食堂跟孫嬸嘮了兩個時辰,你猜他打聽到了什麼?”
“孟寒那邊的?”
“嗯,孟寒在內門功法課旁聽時跟過一個帶課師兄叫蔣恒,練氣九層,今年也會參加選拔。
劉大胖子說他倆在食堂碰過一次頭,孟寒讓蔣恒在第二關如果抽到跟你同秘境就幫他堵你——價格是兩枚凝氣丹。”
孫小芸合上藥箱站起來,“劉管事說他會繼續盯這個蔣恒。
另外你的劍——鐵川大師今天一早讓煉器學徒過來傳話,說墨鋒淬好了,讓你上午去取。”
朱斌三兩口吃完蒸餅把粥喝乾淨。
孫小芸踮起腳尖用袖子擦了擦他嘴角殘留的粥漬,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在擦一個每天都會沾上飯粒的小孩。
然後她拎起藥箱輕快地跑了,辮子在背後一顛一顛的。
煉器房的煙囪冒得比平時更濃。
朱斌走進鐵川的煉器室時,這位築基老修士正坐在砧板旁邊,面前擱著墨鋒——整柄劍被一塊暗紅色的綢布蓋著,綢布上隱約有血絲在流動。
鐵川示意他自己揭開。
朱斌握住劍柄,將綢布掀開。
墨鋒靜靜地躺在砧板上,模樣與三天前完全不同——劍身上的鍛打紋路全部被血線填滿,形成了一道道古銅色的血管狀紋路,在爐火的映照下微微跳動。
劍刃終於開了鋒——不是尋常的直刃,而是一道極細的鋸齒狀鋒口,每一顆鋸齒都是血線自然凝結而成的結晶。
劍脊正中多了一道從頭到尾貫穿的暗紅血槽,在光線下像一條活蛇,緩緩流動著朱斌自己的血。
“血淬非常成功。”
鐵川把鐵尺插回腰間,方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滿意的表情,“你這小子的血裏洗髓珠的藥力非常純——跟寒鐵的相容度比我預估的高了至少三成。
墨鋒以後不再是一柄普通的寒鐵重劍——它會隨著你煉體境界的提升而同步進階。
現在只是銅皮境血淬,等你哪天突破到鐵骨境再來找我淬第二次。”
朱斌握住劍柄提了起來。
入手的感覺完全不同——三天前八十二斤的墨鋒是一塊聽話的鐵塊,而現在它輕了——不是真的輕,是劍柄傳來的脈搏與他自己手腕上的脈搏同步跳動著。
他隨手橫劈了一記,劍鋒劃過空氣時發出低沉的嗡鳴,那道暗紅血槽在揮劍時拖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殘影。
“血槽不只是裝飾——你砍人時對方的血會跟你的血槽產生共鳴,傷口撕裂的速度會加倍。”
鐵川從砧板下麵摸出一個黑鐵劍鞘遞給他,“劍鞘也是新打的。
寒鐵混了你血淬的廢料,結實,扛得住你折騰。”
朱斌將墨鋒插進劍鞘,背在背上。
護腕已經在手腕上戴著了——玄鐵護腕在爐火光芒下泛著烏金色的光澤,與背上墨鋒的暗紅血槽形成一種奇異的、冷兵器特有的對稱感。
“多謝鐵大師。”
“不用謝我。”
鐵川轉身面向熔爐,重新拿起鐵尺,“你去內門選拔別給楚堯丟臉就行。
那小子難得誇人——
他在我面前誇過三個弟子,你是其中之一。”
朱斌推開煉器房的門,陽光正好。
演武場上已經開始聚集準備參加選拔賽的外門弟子——晨練時間剛過,不少人正在圍著擂臺議論紛紛。
他剛準備從演武場旁邊繞過去,就看見一道銀灰色的人影從人群中走出來擋在了他面前。
柳晴。
她今天穿了一身緊身的淡紫色練功服,銀髮高高束成馬尾,白玉摺扇在指尖輕快地轉著圈。
她的目光先在朱斌背上那柄多了一個劍鞘的墨鋒上停了一下,又在他手腕上的玄鐵護腕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臉上,紫眸微微眯起來。
“練氣七層。”她說。
不是疑問句。
“昨晚剛突破。”
“我看出來了——你今天走路時大腿肌肉微顫的頻率跟昨天不一樣。
另外你背上那柄劍的血槽紋路是新的——鐵川三天前才接的活,血淬需要三天,你今天取劍,說明你三天前就在準備了。”
柳晴合上摺扇在他胸口輕輕點了一下,“你身上有靈芝粥的味道——今天食堂第一碗靈芝粥是林若溪留給你的。
所以昨晚不是你一個人沖的關——
她也在。”
朱斌沒有說話,等著她把最後一句推理說出來。
但柳晴沒有繼續推理。
她只是把摺扇收回腰間,紫眸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旁人捕捉不到的情緒波動,然後恢復了慣常的慵懶。
“十八天還剩十七天。
風起小成了沒有?”
“小成了。
雲湧入門的第一個變向也做出來了。”
柳晴的眉毛跳了一下。
風起小成她預料到了——
朱斌的突破速度她已經見怪不怪。
但雲湧入門的第一個變向比她預想中早了多少天?
她自己當年練風隱步第一重大圓滿足足練了好幾個月——
而這傢伙從一個完全陌生的玄階身法殘卷開始,一晚上風起小成,第二晚雲湧入門的變向就出來了。
“跟我來。”
她轉身朝後山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朱斌,“愣什麼——你不是剛拿了新劍嗎。
在內門選拔之前,你需要一個練氣八層的陪練。”
“你什麼時候突破八層的?”
朱斌有些意外。
“昨晚。”
柳晴頭也不回地說:
“風隱步殘卷放在你那裏,我不能練,就回去把風隱步大圓滿的最後瓶頸衝開了。
瓶頸一碎,八層跟著就破了。
說起來還得謝你——你把我的扇子保管得那麼好,我的靈力沒有一絲外泄,瓶頸鬆動比我預估的早了好幾天。”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後山一片鋪滿碎石的幹河灘。
這裏是外門弟子私下切磋的老地方,碎石地面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左右兩側是風化的土崖,崖壁上爬滿了枯藤。
柳晴站在河灘中央轉過身來。
她沒有拿摺扇,而是從袖中摸出了一根銀白色的短棍——
那是她的新法器。
短棍在靈力灌注下瞬間伸長,變成一根通體銀白的長棍,兩端各鑲著一枚淡紫色晶石。
“冰銀棍,玄階下品。
叔父昨天給的——
他說選拔賽上摺扇太短吃虧,讓我換一件長兵器。”
柳晴將長棍在手中打了個旋,棍身在陽光下劃過一道銀弧,“你的墨鋒開了鋒,我的冰銀棍是新法器,我們今天就試試各自的真本事。”
朱斌從背上拔出墨鋒。
重劍出鞘時劍身上的血紋在陽光下猛地亮了一下,暗紅血槽緩緩流動,像是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戰鬥。
“怎麼試?”他問。
“雲湧——風起小成我已經沒興趣了。
你用雲湧加速,我用風隱步截你。
三招之內你能碰到我衣角,算你贏;
否則算我贏。”
柳晴將長棍橫在身前,紫眸中燃起了跟擂臺上那天一模一樣的專注和興奮,“輸了的人今晚去食堂打飯。”
朱斌將墨鋒插在河灘碎石上,從懷裏取出白玉摺扇——“啪”地一聲展開扇面,扇面上紫色符文在陽光下急速遊走。
柳晴愣了一下:
“你幹嘛?
我沒有要你還——”
“不是還。
是押注。”
朱斌說:“三招之內我碰到你衣角,這把扇子繼續放我這裏。
三招之內碰不到,扇子你拿回去——外加幫你打七天飯。”
柳晴眨了眨那雙紫眼睛。
扇子是她輸給他的,現在他又把扇子拿出來當賭注——贏了不增加什麼,輸了反而要多打飯。
“……你是不是想多吃七天我的飯?
你知道我吃飯要食堂單獨開小灶的嗎——我叔父上次給我寄的一箱紫參還沒吃完,孫嬸每天都要幫我單獨燉一盅。”
“那你賭不賭?”
柳晴一棍點在碎石地上,銀白棍身發出一聲脆鳴:
“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