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煉器房

我有內射就變強的系統

Yulu 7649 06-19 15:57
雙修餘韻在體內流轉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早,朱斌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系統面板。

練氣六層(600/1500),距離七層還差九百點。

昨晚三人共振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五百五十點經驗入賬,沈秋蟬突破三層,蘇婉摸到了六層的門檻。

照這個速度,只要接下來幾天能再湊兩到三次高質量雙修,配合凝氣丹,七層不是問題。

問題是——高質量雙修需要情感基礎,而情感基礎不是一天兩天能堆出來的。

蘇婉和沈秋蟬能給他這麼高的經驗值,是因為她們從第一次雙修到現在,信任度和身心投入程度都達到了系統評價的“極高”。

這種信任是拿命換來的——圍獵場上擋雕爪、柴房裏分淬體丹、北崖玄水蟒嘴裏撈人。

每一段關係背後都壓著實實在在的生死交情。

現在他手裏還有三枚凝氣丹,是柳晴昨天給的。

三枚丹藥配合打坐修煉,每枚大概能提供一百到一百五十點經驗值。

如果僅僅靠嗑藥,三枚全吃下去也才三四百點,離九百還差一截。

朱斌從石床上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昨晚雙修留下的肌肉酸痛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練氣六層的恢復速度確實快。

他走到石屋角落拿起墨鋒,玄鐵劍柄上的纏繩被汗浸得發亮,劍刃上銅皮的血早已乾涸,結了一層暗褐色的鐵銹。

該去煉器房了。

楚堯幫他打了招呼,黑風寨繳回來的原礦昨天已經登記入庫,煉器房的估價師會按市價折算成煉器費用。

他想把墨鋒重新淬一遍——八十二斤的重量對練氣六層來說已經不算是負擔,但劍刃未開鋒、劍身沒有銘文加持,在面對柳晴的紫雷符時還能勉強應對,要對上孟寒那種練氣九層巔峰的高手就完全不夠看了。

青雲宗的煉器房坐落在內門與外門交界處的一座獨立山坳裏,整片區域被一座巨大的引火陣籠罩,地火從山腹深處被陣法抽上來,沿著管道輸送到每一間煉器室。

朱斌到的時候天剛大亮,煉器房的煙囪已經冒起了青煙,鐵錘敲打在砧板上的叮噹聲此起彼伏。

楚堯給他介紹的煉器師叫鐵川,是個築基初期的老修士。

朱斌在煉器房門口報了自己的名字,一個學徒模樣的年輕人把他領到了最裏面的一間獨立煉器室。

鐵川正站在一座等人高的青銅熔爐前,手裏攥著一把丈量用的鐵尺,爐中烈火將他一張方臉映得通紅。

“朱斌?

楚堯跟我提過你。”

鐵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墨鋒上停了停,然後伸手把劍接過去掂了掂,“墨鋒——三年前的備用品,重八十二斤,材質是寒鐵混玄石,沒開鋒,沒銘文。

你用它殺了銅皮?”

“僥倖。”

“僥倖?”

鐵川把手指伸進劍刃上銅皮的血槽裏摸了摸,湊到眼前看了看指尖上的血跡殘留,“練氣五層越三級殺八層體修,靠的不是僥倖。”

他把劍放在砧板上,從懷裏掏出一枚玉簡貼在額前,玉簡中存儲的煉器圖譜在他識海中飛速閃過,然後他睜開眼睛報出了一串數字:

“加開鋒、加銘文、再加一道玄鐵淬火——全套做下來市價兩千靈石。

楚堯打過招呼,八折,一千六。

你繳回來的原礦折價一千二,差四百靈石。”

朱斌從腰包裏掏出四枚中品靈石放在砧板上——

這是黑風寨分贓後他手裏最後的現錢。

一千六百靈石,夠買兩枚築基丹的,就這麼砸在了一把劍上。

“還有沒有更狠的?”他問。

鐵川挑了挑眉毛。

“我想再加一道血淬。”

朱斌說:“太虛煉體訣你聽說過嗎?”

鐵川手裏的鐵尺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放下鐵尺,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本厚厚的獸皮冊子翻到其中一頁推到朱斌面前。

冊頁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煉器輔材的配比方案,其中一行字被紅筆圈了起來:

“血淬——以體修本人精血為引,融入劍體,可令劍與主人血脈共鳴,威力隨主人煉體境界同步成長。

風險:精血損耗過多會導致修為倒退,嚴重者傷及根基。”

“你要用哪種血?”

鐵川問。

“洗髓珠淬過的血。”

鐵川沉默了很久。

他將朱斌的手臂翻過來放在砧板上,用大拇指按住他的尺動脈,一股靈力透體而入,沿著經脈逆行到肩井穴,仔細探查了他的骨血密度。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方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鄭元洲的太虛煉體訣?

你從哪里得來的?”

“一個散修留下的遺物,也是個識貨但沒來得及練的人。”

鐵川沒有追問。

煉器師這個行當裏,不該問的不問,這是規矩。

他只是重新拿起鐵尺,從熔爐旁邊取出一柄特製的血槽刀,刀尖蘸了蘸爐火上的白炭灰消了毒,對著朱斌左臂尺動脈外側輕輕一劃。

血從刀口湧出來,在砧板上匯成一小灘——

那血的顏色不是鮮紅,而是暗紅中帶著一縷極淡的古銅色光澤。

洗髓珠的藥力已經滲入骨髓,將他血液中的雜質逼出來大半,留下的都是精純的煉體之血。

鐵川用一個特製的玉碗接了小半碗,然後將墨鋒平放在砧板上,將血均勻地淋在劍身上。

精血落在寒鐵上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不是金屬的碰撞聲,而是血液中的洗髓藥力與寒鐵本身的寒氣在劇烈反應。

整柄劍都在微微顫動,暗紅色的血沿著劍脊滲透進金屬內部,劍身上原本粗糙的鍛打紋路被血線填滿,形成了一道道複雜而古老的紋路。

“血淬需要三天。”

鐵川把劍重新放回砧板上,用一塊浸了淬火油的黑布蓋上,“三天後你來取劍,到時候它就不是墨鋒了——是你的劍。

另外——”

他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鐵盒打開,裏面躺著一對烏金色的護腕,“這是早年打的一件小玩意。

玄鐵混金絲織成,輕便,靈力灌注後能硬扛築基以下刀劍三下。

不收你錢——血淬的廢料夠再打一副新的。”

朱斌接過護腕,入手極輕但質地堅硬,內襯還貼著一層薄薄的妖獸軟皮。

他戴在手腕上試了試——尺寸剛好,不硌手不影響握劍。

沈秋蟬昨晚剛給他縫了一只牛皮護腕,今天鐵川又給了他一副玄鐵護腕,兩副疊在一起剛好一柔一剛。

“多謝鐵大師。”

“不用謝。

你欠楚堯一個人情,楚堯欠我一個人情,所以這護腕算你欠楚堯的——去找他還。”

鐵川擺了擺手把他趕出了煉器室。

從煉器房出來,朱斌沒有急著回石屋。

他沿著山路往執事堂方向走,準備去任務牆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短期任務——內門選拔還剩不到二十天,光靠雙修和嗑藥沖七層雖然夠用,但他還需要實戰來磨煉太虛煉體訣。

銅皮境剛入門,皮膚經脈只淬煉了第一輪,距離第一重圓滿還差至少四十天的苦功。

但如果能在實戰中不斷挨打、不斷運功修復,這個速度可以加快至少一半。

正想著,山道前方拐角處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那人身形瘦高,穿著一身外門弟子服,腰懸一柄窄刃長劍,面容與孟虎有三分相似但更加陰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眉骨上有一道陳年劍傷留下的疤痕。

他站在山道中間,雙手負後,周身散發出練氣九層巔峰才有的靈力壓迫感。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一左一右散開,封住了山道兩側的退路。

孟寒。

朱斌停下了腳步,右手自然地垂到腰間——墨鋒不在,腰間只有柳晴的白玉摺扇和一副玄鐵護腕。

“朱斌。”

孟寒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錐子般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石板上,“你在執事堂門口把我弟弟的臉踩碎了。”

“他先動的手。”

“我知道。”

孟寒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陰冷得像一把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刀。

“他技不如人被踩了是活該,我不會替他出頭。

我今天來找你,不是替他討公道的——是替自己。”

朱斌沒有說話,安靜地看著他。

“內門選拔下月初五,我會參加。

今年外門兩百多人報名,你的名字也在名單上。”

孟寒慢慢走近,與朱斌擦肩而過的時候停了一步,偏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卡在練氣九層大半年了,築基就差臨門一腳。

選拔賽上見——別在遇到我之前輸給別人。”

說完他大步離去,兩個跟班緊隨其後。

朱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緩緩鬆開了握著摺扇的手。

柳晴給的情報沒錯——孟寒把他在親友欄寫成了重點關注對象。

但柳晴沒說孟寒的靈力壓迫感有九層巔峰——

那種氣息的凝實程度比趙雪凝築基前差不了多少,他應該隨時可以築基,只是故意壓著修為等這次選拔——因為選拔第一名宗門會額外獎勵一枚築基丹。

朱斌把摺扇揣回腰間繼續往執事堂走去。

路過演武場時他瞥了一眼——柳晴正獨自在場中練步法,銀髮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道殘影,看見他路過便收起摺扇朝他揚了揚下巴:

“聽說你昨晚三修突破到六層了?

秋蟬大清早來演武場掃地的時候走路都帶風——小腿還在抖但嘴上不說。

我一看就知道。”

“……消息傳這麼快?”

“沈秋蟬跟孫小芸說的,孫小芸跟劉大胖子說的,劉大胖子跟食堂孫嬸說的,孫嬸今天早上給我打飯的時候順便提了一句。”

柳晴把摺扇展開扇了扇風,紫眸裏含著幸災樂禍的笑意,“恭喜你——現在整個雜役院和半個外門都知道你昨晚沒睡好。”

朱斌揉了揉眉心。

劉大胖子的情報網確實好用,但副作用也很明顯——在這張網裏,任何消息都藏不住。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柳晴忽然收起摺扇叫住了他。

“等一下。

我昨天晚上去了一趟內門藏書閣——我叔父柳遠山在執法堂雖然脾氣臭,但對我還算照顧,幫我查了幾份內門選拔的歷年紀錄。

孟寒去年的選拔賽上,他打過的七個對手裏有三個被直接打斷靈根——不是失手,是故意的。

他下手極狠,而且很聰明。

每次都在規則允許的邊緣把人廢掉。”

“他不是我打過的第一個練氣九層。”朱斌說。

趙雪凝也是九層——

但趙雪凝那次他沒有跟她正面戰鬥,只是用陰陽合氣訣幫她中和了寒氣。

那不算打,那是救。

“趙雪凝那次不算。”

柳晴顯然也在心裏劃了同樣的線,“而且孟寒跟趙雪凝不一樣。

趙雪凝的性子冷但守規矩,孟寒不守規矩——

他只守規則的底線。

內門選拔的擂臺規則是不准用丹藥臨時提升戰鬥力、不准用超出練氣期的外物、不准故意致死。

但沒有規定不准在對手認輸之後,多打一拳。”

朱斌默然。

這種打了還能賴掉的拳頭最難防——尤其是在他這樣註定要越級打上去的人面前。

“所以我來演武場不只是為了練步法。”

柳晴把摺扇放在手心輕輕敲了敲,“我查了去年選拔賽的規則——選拔分三關。

第一關是靈力測試,測丹田氣旋的強度和靈力純度,不合格的直接刷掉。

第二關是實戰淘汰賽,隨機抽籤對戰,一路打到前十六名進入第三關。

第三關是擂臺排位賽,內門長老親自觀戰,前三名額外獎勵。

其中第二關的實戰淘汰賽是在宗門秘境裏進行的——不是擂臺,是實景。

有山林、溪流、洞穴、廢棄建築。

孟寒去年的戰術是在秘境裏先把對手逼到沒有旁人的死角再下狠手——等監考長老趕到,人已經廢了。”

“所以你在這裏練步法是為了跑?”

“是為了在秘境裏不被人在死角堵住。”

柳晴白了他一眼。

然後她頓了頓,展開摺扇遮住半邊臉,露出的一只紫眸裏忽然閃過一絲罕見的狡黠,“另外——我聽說你手裏有三枚凝氣丹?”

“你想幹嘛?”

“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柳晴合上摺扇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靈石我不要——我爹是青雲城柳家的家主,靈石管夠。

我有一個條件:內門選拔第二關隨機抽籤如果抽到我跟你在同一個秘境裏,你幫我對付孟寒。

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一樣比凝氣丹更管用的東西。”

“什麼東西?”

柳晴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簡,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沒有給他看內容,只是讓他用探查之眼掃了一下封面上的功法名稱——《風隱步.殘卷》。

玄階中品。

比她的風隱步高一個品階。

柳晴用的風隱步只是黃階上品身法,而這枚殘卷是玄階中品——

雖然標注了“殘卷”,但哪怕只是殘卷,身法品階的躍升也足以讓他在速度上壓過九層巔峰之前的對手。

“風隱步的進階版——玄階中品身法殘卷。”

柳晴將玉簡翻了個面給他看背面,上面刻著一行小字:殘卷僅收錄前兩重步法,非全本,但玄階身法前兩重足夠在築基境之下橫著走。

“我叔父從執法堂舊檔裏翻出來的,放在他書架上落了三年灰。

他要我練完風隱步之後,再碰這個,但我風隱步卡在大圓滿之前的瓶頸上——直線爆發沒問題,變向幅度太固定。

這殘卷我也練不了。”

“那你留著殘卷做什麼?

你練不了,它也賣不了幾個靈石——”

“因為殘卷第二重需要練氣七層以上的經脈韌度才能練,我卡在七層大半年一直上不去。

你比我更有可能在選拔前沖到七層。”

柳晴收起玉簡,紫眸裏的狡黠和認真交替閃爍,“交易很簡單——凝氣丹你留著自己用,殘卷我借你練十八天。

選拔賽上你幫我擋孟寒一次,殘卷就歸你。

如果你看完覺得練不成或者不滿意,十八天後還給我就是,當什麼都沒發生。”

朱斌伸出手:

“成交。”

柳晴把殘卷放在他手心裏。

玉簡觸手微溫,帶著她袖子裏那股淡而冷的梅花香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擂臺上她把扇子放在他手裏時,扇子上也是這個味道。

“還有一件事。”

柳晴轉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你昨晚跟秋蟬和婉兒三修——

她們倆都突破了。

我只是好奇問一句——你是怎麼做到讓兩個女人同時心甘情願的?”

朱斌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回答:

“沒什麼秘訣。

把命交出去,她們就心甘情願地還回來。”

柳晴盯著他看了片刻,紫眸裏有什麼東西閃過,但很快被她慣常的慵懶蓋住了。

她把摺扇唰地展開扇了兩下:

“我果然沒看錯人。

十八天後選拔賽上見——別在遇到孟寒之前栽在別人手裏。”

說完她邁開風隱步,身形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銀灰色的殘影,幾下便消失在了演武場邊緣。

朱斌把風隱步殘卷收進懷裏轉身往石屋走。

走到半路上,他在執事堂門口遇見了楚堯。

楚堯今天不當值,換了一身便裝,清瘦的面色比淤火化解之前好了不少。

他正站在告示牌前端詳剛貼上去的內門選拔公告,看見朱斌過來便朝他招了招手。

“墨鋒送去淬火了?”

“鐵川說要三天。”

“三天算快的。

別人排隊至少半個月。”

楚堯掃了一眼公告上密密麻麻的報名名單,“孟寒今早去執事堂登記報名了——

他在親友備註裏還填了你的名字。

這是內門選拔的老規矩——親友備註不是真的親友,是互相關注的對手。

往年填寫備註的都是互相忌憚的同級別高手,今年練氣九層填練氣六層的只有孟寒寫你一個。”

“他今早在山道上堵過我一次了。”

“已經堵過了?”

楚堯微微皺眉,隨即壓低聲音,“那你更要提防。

孟寒之前在內門功法課上旁聽過半年,他的打鬥習慣不是野路子——正面對抗時先用劍逼對手硬接,等對方的武器被震松之後,再切貼身短打直砸丹田。

很多練氣八層的弟子就是這麼被他廢掉的。

另外第二關秘境裏他會利用地形——尤其是狹窄洞穴和密林——

這種地方監考長老的神識探查範圍會縮小,死角更多。

你一定要提前適應在狹窄空間裏對付更高層對手的節奏。”

朱斌嗯了一聲在心裏記下,然後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裏面裝著一枚凝氣丹——塞到楚堯手裏。

“做什麼?”

“鐵川說我欠你一個人情。

護腕的錢算你還他的,這枚凝氣丹算我還你的。

三焦淤火雖然消了,但經脈修復還需要丹藥輔助——凝氣丹裏的靈芝成分對你築基經脈有用。”

楚堯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瓷瓶,沉默片刻,然後破天荒地笑了一下。

內門功法課授業的冷漠臉笑起來居然有點生澀,像是很久沒有被人主動送過東西。

“你這人還真是不肯欠人情。”

“欠蘇婉和沈秋蟬的,我用命還。

欠你的,我用丹藥還。”

朱斌說完轉身就走。

楚堯在身後忽然叫住他:

“朱斌——選拔賽之後,如果你進了內門,功法課我親自帶你。”

“一言為定。”

朱斌沒有回頭。

他穿過執事堂前的廣場,沿石板路走回緩坡最邊緣的石屋。

晨光正從山脊上傾瀉下來,將石屋外面的荒坡染成暖金色。

遠遠看見石屋門口坐著一個瘦小的人影——是個陌生的小姑娘,穿著雜役院的灰布衣,懷裏抱著個藤編藥箱。

她看見朱斌,站起來怯生生地鞠了一躬:

“朱師兄好,我叫孫小芸,是沈師姐讓我在這兒等你的。

她說你今天要去煉器房送劍回來肯定會帶傷,讓我提前過來候著給你換藥。”

她指了指石階上擺著的乾淨布條和兩個小藥瓶,“我看了看你石屋裏的金瘡藥已經用完了,就自己配了一瓶——用的是後山采的止血草加三七粉,比執事堂領的那種癒合更快。”

朱斌在石階上坐下掀起袖子露出鐵川劃的那道刀口。

傷口已經結痂了,但邊緣還有些紅腫——血淬抽血量不小,鐵川那一刀劃得雖然精准,但割得並不淺。

孫小芸跪在他旁邊用乾淨的布條蘸了藥水輕輕清洗傷口周圍的血跡,動作熟練而輕柔。

她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手指纖細,但處理傷口的時候毫不手軟——該清淤的地方用力刮,該輕柔的地方蜻蜓點水。

“你以前當過大夫?”

“嗯,在老家青山鎮給獵戶治傷治了兩年多。”

孫小芸低頭處理傷口,聲音細而穩,“後來鎮上的大夫說我天賦好,就推薦我來青雲宗試試運氣。

結果測出來靈根太差,只能先當雜役。

沈師姐跟我說你也是雜役出身——剛認識你那會兒你還在劈柴。”

“然後呢?”

“然後她說你劈完柴就去後山修煉,劈著劈著就劈到外面去了——打雪翎雕、打銅皮、打擂臺,雜役院裏那撥老人現在提起你都跟講評書似的。”

孫小芸抬起頭露出一個靦腆的小虎牙,“劉管事說讓我以後專門負責給你送藥包紮——

他說你每次回來都帶傷,以後外門雜役院來回跑肯定更頻繁。

還說你雖然能打但不太會照顧自己,縫護腕的是秋蟬姐,盯消息的是他,送飯的是林師姐,現在還差一個專職包紮的大夫。

我就自告奮勇過來了。”

朱斌低頭看著這個小姑娘用乾淨布條在他手臂上繞圈、打結、收緊——力道比林若溪輕一些但比蘇婉重一些,打出來的結小巧整齊,留出正好一根手指的空隙不勒血管。

孫小芸把剩餘的止血藥瓶和乾淨布條整齊碼放在石屋門邊的小木架上,跟他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朱斌站起來推開石門走進石屋,坐在石床上,從懷裏取出柳晴給的那枚《風隱步.殘卷》玉簡貼在額前。

玄階中品身法——第一重“風起”。

口訣在識海中展開:以丹田為風眼,靈力化為風旋遍佈雙腿經脈,起步時風旋炸開,可在十步之內將速度提升至自身極限的兩倍。

第二重“雲湧”——需要練氣七層以上經脈韌度,起步之後,在高速移動中進行二次加速,方向由心念決定,不再受限於直線。

柳晴的風隱步只練到了第一重大圓滿——直線爆發極快但變向幅度固定,因為第二重她練不了。

殘卷雖然只有前兩重,但第二重大成之後,可以在高速移動中任意變向——

這跟她的風隱步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如果能練成雲湧,在秘境中可以靠走位把孟寒逼進死角反殺。

朱斌閉目運功,將靈力按照風起口訣注入雙腿經脈。

靈力的轉化過程比青雲煉氣訣更加精細——風靈力需要在經脈中形成螺旋狀的氣旋,每十個氣旋為一個節點分佈在膝蓋上下各五個。

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才在左腿膝關穴附近凝出第一個氣旋。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到天色擦黑的時候雙腿各凝出五個氣旋,剛好達到第一重入門的最低門檻。

他睜開眼睛站起身來走到石屋外面的荒坡上。

野草齊腰深,晚風正起。

他深吸一口氣將雙腿十個氣旋同時引爆——身體在荒草中拉出一道灰影,十步之內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一倍。

但他試了三次轉向——三次都偏得離譜:第一次差點撞上一塊石頭,第二次把一叢野草連根拔起,第三次直接滑出了坡緣差點滾下去。

風起小成還需要至少七天的反復練習。

雲湧則需要突破七層之後,經脈韌度達標才能碰。

十八天內必須完成,時間卡得很緊。

朱斌在荒坡上站穩,沒有急著練步法。

他盤膝坐在草叢中,從懷裏取出另一枚凝氣丹看了片刻,然後吞了下去。

凝氣丹入口即化,一股粘稠而溫熱的氣流順著喉嚨滑入丹田炸開成無數靈力細絲滲入經脈。

他配合凝氣丹藥力運轉青雲煉氣訣,皮膚下的古銅色光澤在夕陽中微微閃爍——太虛煉體訣也在同步運轉,藥力同時滋養著修為和肉身。

一炷香後藥力完全吸收,修為經驗從600跳到730.第二枚凝氣丹入腹又跳到了860.距離一千五百的目標還差六百四十。

以他現在的資源剩下兩枚凝氣丹加一枚洗髓珠的藥力殘餘至少可以再湊四百多點。

兩百多點的缺口——一次雙修剛好夠。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

林若溪和沈秋蟬並肩站在荒坡邊緣。

林若溪手裏端著竹筒,沈秋蟬手裏拎著食盒。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等他收功。

夕陽將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疊在齊腰深的野草上。

朱斌睜眼看向她們,沒有站起來,只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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