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維塔蘭娜把能量膠塞進嘴裏,準備用牙齒扯開包裝,結果白夜公司的包裝工藝並沒有偷工減料,她用力地撕咬了半天居然沒搞開。
光滑而堅韌的塑膠包裝被她微尖的牙齒壓實出一圈褶皺,那被少女唾液弄的滑溜溜的封口卻尷尬地沒有被刺穿。
斯維塔蘭娜的餘光看到了楚嵐的視線。
楚嵐聽到高強度塑膠和女孩牙齒搏鬥的聲音,疑惑地抬頭。
“……需要幫忙嗎?”
“不……不需要。”
斯維塔蘭娜猛地把能量膠吐了出來,抽出腰間掛著的刀一下子劈開包裝。
用於戰鬥的銀刃沾上了透明粉色果凍樣的草莓味能量膠,斯維塔蘭娜抓起已經屍首分離的早餐,惡狠狠地吮吸起來。
看到楚嵐似乎關切或是擔憂的目光,她冷冷地說:
“我的刀不髒。”
“而且看樣子比牙鋒利。”
楚嵐說完,走開。
——
“我們在前面的鎮子上休息一下吧。”
斯維塔蘭娜摘下沾滿風雪的黑氅,換上一件更普通的斗篷,遮住了銀髮和身形。
阿格妮絲這幾天狀態不錯,在機械輔助下自己走一兩個小時路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她的眼圈縮了縮,借助光學儀仔細地看著矮坡下熱鬧的小鎮。
“好啊。”她說。
斯維塔蘭娜顯然不是在問阿格妮絲。
不過楚嵐也沒有再說二話,她當即走了下去。
三個人裹上黑斗篷走進人來人往的小鎮。
雖然還是寒冷的雪天,鎮子也不算大……
但街上遠比想像中要繁榮。
他們穿過叫賣的集市,也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斯維塔蘭娜隱隱走在前面,引著他們進了街口的小酒館。
這大概是鎮子裏唯一一家小酒館,裏面還算暖和,人多也很有些嘈雜,一進門賭鬥和笑罵聲就不絕於耳。
三人坐上吧臺,模樣青澀的酒保在邊上應付著幾個女主顧的調笑,那幾個人……確實是能當他媽媽的年齡。
“喝點什麼?”
斯維塔蘭娜問他們兩個。
“她不喝,我隨便。”
“我可以喝。”
阿格妮絲反駁。
“別讓我背你就行。”
楚嵐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小酒保終於抽身而來。
斯維塔蘭娜和阿格妮絲剛端起方口杯,酒館門口突然被撞得大開,寒風不要錢地灌進來,讓已經習慣了室內溫暖的人罵出了聲。
但隨著那一行穿著軍裝的人大踏步走進來,叫罵聲很快又消失不見,氛圍依舊和氣洋洋,其樂融融。
楚嵐注意到他們還押著一兩個畏畏縮縮的人影,模樣頹廢畏縮,顯然飽受拷問,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被看守人扔在角落裏,牲畜般栓上鐐銬。
這一行其實沒什麼軍人氣質的傢伙往吧臺這邊走過來,三人理性地收回目光。
但他們短暫的注視已經足以吸引軍士們的注意。
有五六個人往他們這裏走過來,隱成包圍之勢。
酒館裏的其他地方也投來更多的目光。
楚嵐微偏頭看向斯維塔蘭娜,發現她也看了過來。
兩雙眼睛對視了半秒,銀髮藏在斗篷下的女行刑人緩緩拉開衣服,手伸進內側的口袋。
在這個緊張的氣氛下,金屬拉鏈滑動的聲音顯然已能刺痛敏銳的神經,軍士猛地抽出腰側的護身手槍。
可槍口還沒抬起對準那道斗篷下的身影,就被一陣力量強行壓了下去。
那股感覺……就好比原本宛若無物的空氣變成了黏稠的非牛頓流體,手和武器都動彈不得。
那五六個軍士立馬發覺這是屬於裏世界的力量……
當即欣喜若狂地要同樣調動裏世界的力量鎮壓敵人。
“請不要亂動。”
楚嵐轉過身來,用英語說。
他們抬頭看向那個亞裔男人,被一雙冷漠的眼睛迅速捕捉到。
那雙眼睛裏,有淡金色的波瀾暗濤,正浮沉吞吐著朱黑色的玄奇圈紋。
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會認為,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一定不是他的真面目,因為相比起那雙顯露出神秘和迷人的眼睛,實在不和諧。
別說使用武器,軍士們當下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了。
他們驚恐而清醒地想到,剛才空氣凝固的感覺。
如果出現在口鼻之處呢?
楚嵐接過斯維塔蘭娜上個瞬間遞給他的證件,在胸前展示過封面,繁複華麗銘文簇擁著的逆十字在他們面前一閃而過。
旁邊的侍女還抱著黑色的毛皮大氅……從裏世界緊急應召的軍士其中還是有懂行的,立馬明白了他的身份。
“不好意思,這位行刑人閣下。”
楚嵐耳後皮下的義體翻譯出那領頭人口音略重的俄語,他不置可否地點頭又搖頭,轉身不再理會這些人。
“噹啷——”
男人從身邊侍女的手中接過一杯酒,微抿一口就又放下,方口杯的厚底結實地磕在舊木桌上,發出讓人莫名心顫的聲響。
也是。
這種地方的劣質酒水,怎麼可能入得一位行刑人的法眼。
能成為逆約派正統行刑人的,無不是這個龐大國度的名門望族,多蒙祖上蔭蔽。
雖然也歷經教會和家族的各種磨練……
但從小到大的生活都養尊處優。
而且,即便是貴族門第,一門一戶中卻也最多只有一個入選行刑人的名額……
所以逆約派行刑人的數量一直維持在較低的水準。
稀少而神秘,實力強大,身份高貴,卻又無處不在。
這便是俄羅斯、乃至東歐的裏世界對於逆約的行刑人們的認識,至於他們為什麼有那麼多隱形權力……大家當然就不知道了。
起碼,行刑人人如其名,無數具內部肅清後的屍體足以印證他們的可怖。
楚嵐把只喝了一口的杯子輕輕推走,起身帶上兜帽,在一眾人隱蔽而又充滿敬畏的目光中走出酒館,身邊兩個侍從也遮上了臉,亦步亦趨地跟上。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整個酒館安靜到了極致,連酒保輕輕起開酒瓶的聲音都能進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壓抑之後,又是一如既往的熱烈。
那一瞬間,人們出於本能地紛紛噤聲……
但回過神來又覺得幾分羞恥,於是報復性地吵鬧起來,交杯換盞。
複生的喧鬧中,多了幾聲竊竊私語。
“一位行刑人?
這種鬼天氣怎麼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誰知道……話說真的確定那人是……?”
“證件和那身喪衣……哪里做得了假?”
“明明是亞裔臉啊。”
“一張臉而已,隨時可以換啊……笨啊,神術和家傳的能力還能沒點改頭換面的手段?
你這樣去到聖彼得堡或者莫斯科,遲早有一天得罪大人物……”
“老大教訓的是……就是我還想問,為什麼說的是英語?”
“還他媽問!
可能人出外勤回來不習慣吧……”
楚嵐一行重新走進風雪。
他摸上臉側微微凸起的皮膚,多角度複合的光影散去,顯出真容:
“這次疏忽了,隨機擬態居然還是個亞裔臉……”
“沒被識破真是萬幸啦。”
阿格妮絲當時一起身就自然而然地挽上他的胳膊。
斯維塔蘭娜瞥了她一眼:
“他們不會敢深究一名在外活動的行刑人的。
演技不錯。”
“本職工作。”
楚嵐把兜帽拉下來,擋住往鼻子和嘴巴裏不住鑽的細雪。
乘著風的雪越來越細,也越來越急越快,看樣子距離目的地不遠了。
斯維塔蘭娜似乎露出感興趣的神采……
可惜她那張精緻的臉同樣藏在兜帽下,只能從語氣中察覺幾分:
“本職工作?
無論調查員還是聖職者都不會對演技有剛需吧。”
“楚嵐先生的本職工作是演員哦,厲害吧!”
阿格妮絲自從離開夜城,就變得越發古怪的活潑,讓人擔心。
“只是當替身而已。”
“替身演員……演演員的演員。
不錯。”
楚嵐被布料遮住的嘴角無聲地勾動了一下:
“斯維塔蘭娜小姐很有見地。”
“有空可以和我講講。”
“那就有空。”
“要一起哦。”
三人收聲,在漫天大雪中加緊趕路,目標是斯維塔蘭娜的家。
母神床榻上黑色的帷幕拉下,綴上星點的天鵝絨不過是一塊漏風漏雪的布料。
陀思妥耶夫斯基家的宅邸,遇上風雪夜歸的人。
斯維塔蘭娜雪白的衣袍化作銀影,穿梭在雪地中殺死膽敢進犯的野獸,用術法迷惑了幾個快要發現他們的探子。
楚嵐牽著阿格妮絲的手,得以從容地在監視圈走過。
“聯邦內務部的福利這麼好?”
“是啊,‘契卡’一直重視他們的同胞。”
斯維塔蘭娜收刀,走進宅邸周邊的術士迷陣,她引著路爬高上低,走了一些常人完全想不到的路線——灌木叢的背後、樹和岩壁的縫隙、別有洞天的山洞……
終於,迷陣的核心出現在眼前,那座突兀而自然的老宅邸。
楚嵐輕聲發問:
“哪一年的?”
斯維塔蘭娜摘下兜帽,露出在晦暗星光下依然夢幻奪目的銀髮:
“不知道。
我父親小時候就有了。
不過那時候他只有和祖輩們秋獵時候才會住這裏。”
現在卻一直住在這裏,多半是有什麼變故了。
楚嵐和阿格妮絲都沒有繼續問,好也不好地回避了她談下去的可能。
斯維塔蘭娜取出鑰匙開門。
這種豪氣十足的宅子……
哪怕是在這個風雪夜,人們也實在會認為只要一開門就立馬會有一行僕人上來迎接歸家的大小姐,熱水熱毛巾早已備好,床鋪上也必定鬆軟溫暖,壁爐裏的火苗旺盛,床頭櫃上一定要放著碗還熱著的米酒粥。
然而這些幻想終究沒有變成現實。
三人踏過前院草坪邊上被雪覆蓋住的小路,先後走進宅子裏。
空蕩蕩的客堂廳被厚重的門扉開啟又關閉的聲音攪亂了清淨,回聲響徹階梯上下。
正當楚嵐和阿格妮絲要徹底以為她家裏的人要麼全部睡著了、要麼根本沒住人的時候,二樓過道上的門打開,一個看樣子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子提著有著荷花邊的白睡裙跑下來。
眉眼和斯維塔蘭娜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多了幾分曲折的柔情,令人親和。
她的腦後、背上、以及風裏同樣流淌著一道銀色的蜿蜒河流。
阿格妮絲把手指塞進嘴巴裏咬,楚嵐則看了一眼身邊走近幾步迎上去的斯維塔蘭娜。
“母親,我回來了。”
斯維塔蘭娜微微按胸行禮,無可挑剔的禮節但用在至親相逢之處……確實有幾分怪異感。
“斯維塔,路上危險嗎?
要不要吃點什麼?
還有這兩位是……?”
那個女子猛猛抱住斯維塔蘭娜,緊摟了一下後,才鬆開。
“他們是我的朋友,最近來幫我做事。
路上一如既往。
奧科薩娜阿姨在哪?”
“克秀莎(奧科薩娜的昵稱)在陪你妹妹呢……”
這對母女古怪地敘舊著,直到聲音越來越低,楚嵐和阿格妮絲才慢慢走近。
“您好,尊敬的陀思妥耶夫斯卡婭夫人。
我叫楚嵐,她是阿格妮絲,來此叨擾,還望夫人莫要責怪。”
斯維塔蘭娜的母親愣了愣,然後很快笑出來,熱情地邀請他們繼續往裏面走,坐下在會客廳。
相對於十九歲少女的母親的這個身份,她的模樣實在年輕得過分。
放在大街上,說母女倆其實是姐妹,斯維塔蘭娜是父母們老來得女的妹妹,恐怕也不會有人不信。
“我是葉夫根尼婭,斯維塔的媽媽。
如兩位所見,現在也是這個家的頭號主人。
既然是斯維塔的朋友,也就是我們家的朋友,請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吧。”
楚嵐禮貌地微微點頭,阿格妮絲則對著會客廳牆上掛著的宗教畫左看右看,瞳孔機械地翕張著,毫不顧忌旁邊還有主人。
楚嵐扯扯她的袖子,機械聖女扭頭過來瞅了他一眼後,又扭了回去……
當然不為所動。
一樓角落的一個房間的門輕輕打開,又輕輕合上。
一位身材頗具斯拉夫女性的高大特徵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雙軟底的室內鞋,走起路來安靜得像徘徊在中世紀古堡裏的鬼魂。
她有一頭紅褐色的短捲髮,身上則是一套做工古樸、布料厚重的女僕裝,走近前來。
楚嵐注意到除了她身材的高大,女人那銳利挺拔、讓人十分心生信服的五官同樣十分符合刻板印象。
她平靜地走近,朝向她擺手的女主人葉夫根尼婭點點頭。
“這位是奧科薩娜,我們家的管家兼女僕長——”
“見笑,其實宅子裏只有我一位女僕。”
陀家的母女也就罷了。
這位叫做奧科薩娜的女僕,居然也會說一口還算流利的中文,吐字清晰,聲調斷句都十分準確。
不過考慮到東方文明三次赤潮對全球裏世界的影響如此深遠,倒也解釋得通。
“您好。”
“有什麼事都可以拜託我。”
“好哦,謝謝阿姨。”
阿格妮絲這麼說。
楚嵐不確定奧科薩娜的身子是否在剛剛晃了一下。
雖然的確是奔三的模樣,人種又是容易早衰的……
但總歸不大願意。
“交給你啦,克秀莎,我去睡覺……”
畢竟是深夜,女主人揉著眼睛回了房間。
“我引兩位客人去客房。
舟車勞頓,小姐和客人要進餐嗎?”
“可以,辛苦了。
蕾娜塔睡了嗎?”
斯維塔蘭娜說著,和奧科薩娜並肩往前,楚嵐和阿格妮絲跟在身後。
“蕾娜塔小姐已經休息了,明早再帶她見客。”
“其實也不必要。”
“我明白。”
奧科薩娜點點頭,又扭回頭問楚嵐。
“兩位住一間麼?”
“我要照顧她的身體狀態,一間就好,多謝。”
“好的。”
奧科薩娜很禮貌,目光沒有多在阿格妮絲身上停留,阿格妮絲也並未面露異色。
到了客房門口,斯維塔蘭娜轉身走開。
“我換個衣服,一會來找你商事,別早睡。”
楚嵐看了看時間,大概已經淩晨兩點鐘了。
“不能明天嗎?”
“不能,時間緊。”
斯維塔蘭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又接著說:
“明早可以睡懶覺。”
“奧科薩娜,提醒母親不要把我回來的事情洩露。”
“好的,小姐。”
奧科薩娜應聲,打開客房門。
房間久未使用……
但並不算骯髒,略略通風後,她把兩位客人請進來。
“久未迎客,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麻煩了,辛苦。”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床頭鈴喚我,晚安,兩位。”
奧科薩娜關上門退出客房,只剩阿格妮絲和楚嵐。
“你先去洗澡吧,順便換身衣服。”
楚嵐把行李放下來,在裏面翻找生活用品。
阿格妮絲卻沒聽楚嵐的話,而是在他旁邊蹲下,親親他的耳朵又咬咬脖子。
“為什麼不一起呢,楚嵐先生?”
楚嵐扭頭,幽幽的目光盯著她。
“狀態稍微穩定一點就又來這個?”
“只是洗澡吧。”
阿格妮絲敗下陣來,低低地說。
“注意身體。”
“走了這麼久,不能放鬆一下嘛?”
楚嵐不說話,打開浴室的門,開始往浴缸放一遍水清洗。
“聖徒閣下!
我想明白了,我要試驗一下!”
楚嵐正拿著毛巾和鋼絲球擦拭幾項潔具,聽到這話頓住:
“試驗什麼?”
阿格妮絲也竄進浴室,從楚嵐的身後伸臂環繞住他的腰:
“如果我認為……是為了服侍聖徒閣下的聖體,那麼會不會減少聖痕的排異?”
楚嵐扭頭看她,那對瑩藍色的晶體似乎是不帶一絲感情的認真,他笑了一聲。
“先洗澡吧。”
“好的!”
阿格妮絲站起來,搞怪地敬了個禮,然後就在他的面前,刷刷刷地脫下裏裏外外的衣服,露出那大片瓷白的肌膚。
——
“哈啊……嗚……楚嵐……先生——輕一點……請輕一、一點……”
楚嵐坐在已經灌滿熱水的浴缸裏,阿格妮絲併攏著雙腿,用纖細大腿間的幼嫩花朵承受男人的衝擊。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人家只是說想做……嗚啊啊——好厲害……又沒說要這麼……哈嗯……這麼激烈啊。”
阿格妮絲的小嘴因為心底噴吐而出的欲望和快感而止不住地喘息,下身彎曲的花徑緊窄得本應要讓任何侵入的物體都難以寸進……
但此刻卻被楚嵐不顧後果地捅入,沒能調整好的肉穴還有些幹澀,和男人堅硬粗大的陰莖相互摩擦,在性愛的快感之餘更多了幾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