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死水聚英

師娘,叫我相公!

龍扶 6625 04-19 16:44
三人在那靈力波動的指引下,足足跋涉了一整日。

途中,他們遠遠感應到數股令人心悸的凶戾氣息,盤踞在通往核心區域的必經之路上。

那氣息之強,遠超他們之前遭遇的任何妖獸,至少也是煉骨境巔峰,甚至可能觸及了化形境的邊緣。

趙柯果斷決定繞行,寧可多費周折,也不願以身犯險。

如今靈寶在前,保存實力、安然抵達才是首要。

這也讓他們明白了,為何最終能到達此地的弟子,恐怕不會太多。

那些實力更強、心氣更高的禦氣境師兄師姐們,或許會選擇正面闖過那些險地……

但代價……可能便是提前出局,甚至隕落。

當那片被氤氳靈光籠罩的奇異盆地出現在視野中時,已是靈寶異象顯現後的第二日傍晚。

盆地不大,方圓不過百丈,卻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扭曲視線的靈光帷幕之中。

盆地中央,是一潭寂靜得令人心頭發毛的死水。

水色漆黑如墨,不起半點漣漪……

仿佛一塊巨大而冰冷的黑曜石鑲嵌在地面。

而死水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株枯樹。

那樹不過一人合抱粗細,高不過三丈,樹皮乾裂剝落,呈灰敗的暗褐色,枝杈扭曲虯結,光禿禿的,沒有半片葉子。

在周圍靈光映襯下,這枯樹顯得格外突兀、死寂,甚至有些詭異。

然而,那貫穿天地的磅礴靈力波動,那令人靈魂悸動的大道氣息,源頭卻正是這株看似半死不活的枯樹!

仿佛所有的生機與靈韻,都內斂到了極致,孕育於這腐朽的表像之下。

盆地邊緣,已有數道身影先到一步。

龍嘯目光銳利,迅速掃過。

人數比他預想的要少。

加上他們雷脈三人,總共……只有十一人。

果然,折損了不少。

禦氣境弟子,原本應有七人,此刻在場的,僅有五位。

水脈兩人,正是羅若與那位陳芸師姐。

羅若一身水藍勁裝,俏立在水潭不遠處一塊凸起的青石上,秀眉微蹙,正凝神打量著那潭死水與枯樹。

她氣息比月餘前更加凝練悠長,周身隱隱有水汽氤氳,顯然在秘境中亦有精進,穩穩立在禦氣境初階。

陳芸站在她身側稍後,面色略顯蒼白,氣息浮動,似是經歷過苦戰,修為在明心境高階。

木脈僅剩一人,是那位面容清秀、眼神靈動的田霖。

他獨自站在一片稀疏的晶草旁,雙手攏在袖中,看似閒適,目光卻不時掃過在場眾人……

尤其在那潭死水上停留頗久。

他氣息淵深,赫然已是禦氣境修為。

風脈來了兩人,其中便有龍吟。

他依舊是那副活潑模樣……

但眉宇間多了幾分曆練後的沉穩,正與身旁那位氣質飄逸、名為林遠的師兄低聲交談。

林遠氣息輕靈如風,也是禦氣境。

金脈……只有一人。

不是大哥龍行,也不是那位剛猛的辛戈,而是那位擅長“瞬劍術”、名為白一然的弟子。

他獨自抱劍立於一塊黑石上,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鋒銳氣息,修為在明心境,氣息卻頗為凝練。

火脈兩人。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周頓。

他並未站在地上,而是腳踏那杆暗紅色的火尖槍,懸浮在離地數尺的空中!

槍身赤光流轉,托著他結實的身軀,穩穩當當。

他背後,還站著神情冷寂的秦豔。

兩人便如此共乘一槍,停在半空。

周頓的氣息,比之溪邊一戰時,何止強了一籌?

那股沉雄霸道的火靈之中,多了一分圓融與靈動,赫然已是……禦氣境初階!

他竟然在秘境中突破了明心境桎梏,踏入了禦氣之境!

而他背後秦豔的氣息,也比之前更加內斂冰冷,似乎也有所進益。

土脈僅剩張堅一人。

他獨自站在稍遠些的土坡上,憨厚的臉上帶著凝重,正運轉功法,體表隱隱有黃褐色的土靈之光流轉,修為也在禦氣境初階。

環視一圈,龍嘯心中一沉。

大哥龍行……不在。

是尚未趕到?

還是……已經出局了?

聯想到那消失的金脈辛戈,以及那位土脈長老透露的“已有八人出局”的消息,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滋生。

就在龍嘯心中紛亂之際,一道水藍色的倩影已輕盈地掠至他身前。

“龍師兄!

趙師兄,韓師兄!”

羅若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與關切,目光在龍嘯身上快速打量,見他雖然衣衫破損、帶著風塵與些許傷痕……

但精神矍鑠,氣息沉凝,顯然並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羅師妹。”

龍嘯收斂心緒,拱手還禮。

趙柯與韓方也紛紛點頭致意。

“你們能平安抵達,真是太好了。”

羅若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龍師兄,切記,莫要貿然靠近那潭死水。”

她指向那漆黑如墨的水面,眼中閃過一絲餘悸:

“我們禦氣境的幾人最先趕到。

當時金脈的辛戈師兄,自恃修為高深,又見靈寶近在眼前,便禦劍直接飛向那枯樹,想要先下手為強。”

羅若的聲音更低了:

“可他剛飛到死水上方,離岸邊不過十丈距離,異變突生!

毫無徵兆地,他腳下飛劍靈光驟然熄滅,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墜入水中!”

“我們幾人急忙施救,合力將他拖上岸。”

羅若臉上浮現後怕之色,“只見辛戈師兄渾身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漆黑如墨的堅冰!

那冰奇寒無比,且似乎能侵蝕真氣,辛戈師兄氣息微弱,昏迷不醒。

我們不敢耽擱,趕緊捏碎了他的護身玉符。

片刻後,便有坐鎮長老趕到,將他帶走了。”

她看向那潭死水,心有餘悸:

“那潭水……有古怪。

不僅禁空,似乎還能吞噬靈力,凍結生機。

禦氣境在其上方都無法維持飛行,更別說我們了。

而且,越是靠近中心那枯樹,那股陰寒死寂的感覺就越強。

現在大家都被困在岸邊,沒人敢輕易涉水。”

龍嘯聞言,目光再次投向那潭死水。

此刻靜心感知,果然能察覺到水面散發著一股極其隱晦、卻令人本能排斥的陰寒與死寂之氣。

仿佛那不是水,而是某種凝固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多謝師妹提醒。”

龍嘯鄭重道:

“我們會小心。”

這時,龍吟也拉著風脈的林遠師兄湊了過來。

“二哥!

趙師兄!

韓師兄!”

龍吟見到龍嘯,高興地蹦跳過來,用力拍了拍龍嘯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們肯定能到!”

“三弟。”

龍嘯見到弟弟無恙,心中稍安,連忙問道:

“你可曾見到大哥?

他是否也在此秘境之中?”

龍吟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搖了搖頭,也有些擔憂:

“沒有。

我和林師兄一路行來,並未遇到大哥。

之前倒是遠遠看到過金脈的劍光……

但無法確定是不是大哥。

按理說,以大哥的修為和劍術,不至於……”他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顯。

龍嘯的心又沉了下去。

大哥龍行修為已是問道境中階接近高階,劍術得息劍真人親傳,實力絕不弱。

若他都未能抵達此地,要麼是遇到了無法抗拒的險阻被迫出局,要麼就是……選擇了其他的路?

他想起進入秘境前,大哥那句“此次秘境,我想獨自走走”。

難道大哥根本沒打算來爭奪這核心靈寶,而是去了別處尋覓機緣?

各種猜測在腦海中盤旋,卻無答案。

龍嘯只能暫時按下憂慮,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困局。

十一人,圍著一潭詭異的死水,和一株散發著誘人氣息的枯樹。

靈寶近在咫尺,卻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氣氛,在沉默與謹慎的觀察中,逐漸變得微妙而緊繃。

所有人都知道,僵局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總有人,會忍不住嘗試。

或者,會有人想出辦法。

而在那之前,彼此之間那脆弱的平衡,又能維持多久?

夜色,在秘境特有的昏暗天光中,緩緩彌漫開來。

死水之畔,枯樹之下,最後的爭奪,尚未開始,便已蒙上了一層濃郁的陰影與寒意。

盆地邊緣,死寂般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

靈寶的誘惑如同最熾烈的毒火,灼烤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

那株枯樹看似腐朽,散發的靈韻卻如同醇酒,不斷撩撥著欲望與貪婪。

終於,木脈的田霖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輕輕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走到死水岸邊。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只專注地投向那漆黑的水面。

“諸位皆逡巡不前,這機緣莫非便要空耗於此?”

田霖聲音清朗,帶著木脈弟子特有的溫潤,“既然無人願做探路石,那田某便來試試這潭死水,究竟有何玄虛。”

話音落下,他蹲下身,雙掌平伸,輕輕按在濕潤的岸邊泥土上。

不見他如何作勢……

一股精純、蓬勃、充滿生機的翠綠色真氣便自他掌心湧出,如同活物般滲入泥土。

下一刻,令人驚歎的景象出現了。

只見他雙掌前方的地面,泥土微微拱起、開裂,無數條碧綠晶瑩、完全由草木真氣凝聚而成的藤蔓破土而出!

這些藤蔓並非實體,卻凝實如翡翠,表面流淌著青翠的光暈,細看之下,藤身佈滿了玄奧的天然木紋。

它們迅速生長、蔓延,如同一條條靈巧的綠色觸手,朝著死水水面蜿蜒探去。

“凝氣化形!

田師兄的木靈真氣竟已精純至此!”

風脈的林遠低聲贊道,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這手看似簡單的催生藤蔓,實則對真氣的控制力要求極高,非禦氣境中浸淫日久者難以施展得如此舉重若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幾條翠綠藤蔓上,屏息凝神。

藤蔓前端小心翼翼地觸向漆黑水面。

就在那翠綠尖端即將觸及水面的刹那——

“嗤——!”

一聲極輕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輕響傳來。

沒有預想中的波瀾,沒有激烈的對抗。

那幾條看似堅韌、充滿生機的真氣藤蔓,在接觸到水面的瞬間……

仿佛被一只無形而冰冷的手掌輕輕拂過。

藤蔓前端的翠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色、灰敗,繼而如同被風化的沙雕般,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靈氣光點,被那潭死水貪婪地“吸”了進去,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不僅如此……

一股肉眼難辨的、極其隱晦的灰黑色寒氣,竟順著藤蔓與田霖掌心真氣的聯繫,逆流而上,反向侵蝕而來!

田霖臉色驟變,悶哼一聲,雙掌猛地一振,毫不猶豫地切斷了與那幾條藤蔓的真氣聯繫。

剩餘的藤蔓迅速枯萎消散。

即便如此,他掌心處也浮現出一小片不正常的灰白,隱隱有麻木之感。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厲色一閃,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加大了真氣輸出!

更多、更粗壯的翠綠藤蔓破土而出,前赴後繼地湧向死水,這次的目標更明確——嘗試以量取勝,或者找出一個能承受死水侵蝕的“臨界點”!

一時間,岸邊綠意盎然,數十上百條真氣藤蔓如同狂舞的綠蛇,爭先恐後地撲向那潭墨色死水。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細密聲響連成一片。

所有藤蔓無一例外,甫一接觸水面,便在瞬間被凍結、侵蝕、瓦解,化作虛無。

那死水仿佛擁有吞噬一切生機與靈力的恐怖特性,田霖釋放出的精純木靈真氣,如同泥牛入海,連個像樣的浪花都翻不起來。

更可怕的是,那股陰寒死寂的反噬之力也隨著真氣的大量輸出而不斷增強,即便田霖不斷切斷聯繫,仍有一部分寒意順著真氣通道滲入他體內。

他臉色開始發白,額頭滲出細密冷汗,雙掌按著的地面,周圍一小圈青草已悄然枯萎。

“田師弟,夠了!”

水脈的陳芸忍不住出聲提醒,同為禦氣境,她能感受到田霖真氣的快速消耗與那股陰寒反噬的威脅。

田霖卻恍若未聞,他死死盯著水面,眼中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與不甘。

他就不信,這死水當真毫無破綻!

又是數十條藤蔓沖出,結局依舊。

“噗——!”

終於,田霖身軀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竟隱隱帶著一絲灰敗之色!

他雙掌脫離地面,踉蹌著向後倒退數步,被眼疾手快的林遠扶住。

他原本溫潤如玉的臉龐此刻血色盡褪,氣息萎靡混亂,顯然真氣損耗巨大,更被那死水的陰寒死氣侵入經脈,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掙扎著站穩,看向那潭依舊平靜無波、卻吞噬了他大量真氣與生機的死水,眼中充滿了驚悸與難以置信。

連禦氣境修士、精擅生機與變化的木靈真氣都無可奈何,甚至反遭重創!

這潭死水,究竟是何等邪門的存在?

田霖的失敗,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躁動。

連禦氣境的田霖都落得如此下場,其他人呢?

然而,機緣當前,人心鬼蜮。

表面的平靜往往掩蓋著暗流的洶湧。

就在眾人因田霖的失敗而心神震動、注意力稍散之際——

“鋥!”

一道清越冷冽、帶著毫不掩飾鋒銳之意的劍鳴,陡然劃破了凝重的空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金脈的白一然不知何時已拔劍出鞘。

那劍身狹長,寒光凜冽,劍尖正筆直地指向水脈的陳芸!

白一然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出鞘之刃,聲音更是冷得像冰:

“陳師姐,戲也看得差不多了。

之前你們三人聯手,自那‘鐵骨劍鱷’腹中取得的那枚‘劍魄’,如今,該物歸原主了吧?”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瞬間凝固!

羅若和張堅臉色同時一變,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將面色蒼白的陳芸護在身後。

“白師兄,你此話何意?”

羅若俏臉含霜,聲音卻努力保持著冷靜,“那劍魄乃是我們與辛戈師兄合力擊殺妖獸後所得,何來‘物歸原主’之說?”

張堅更是踏前一步,憨厚的臉上露出怒容,甕聲甕氣道:

“白一然!

你休要胡言!

當時我與陳師妹、羅師妹,還有你們金脈的辛戈師兄合力圍攻那鐵骨劍鱷,最後是辛師兄一劍破其腹,陳師妹以水法困其魂,我以土法鎮其身,才僥倖得手!

那劍魄是大家合力之功,掌門與諸位師長早有明訓,秘境所得,先得者為主,協力者共議!

何時成了你金脈獨有之物?”

白一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視線在羅若和張堅身上掃過,最後又落回陳芸臉上:

“哦?

是嗎?

可我怎麼記得,當時辛師兄曾言,此獸是他追蹤數日發現,也是他主攻破防。

至於你們三位……”

他刻意頓了頓,“不過是‘從旁協助’罷了。

辛師兄念在同門之誼,未曾與你們計較。

如今辛師兄重傷出局,這劍魄,自然該由我金脈收回。”

他劍尖微抬,氣勢逼人:

“怎麼,羅師妹,張師弟,你們這是要兩個……哦不,是三個,要三個打我一個?

別忘了,之前不知是誰曾大言不慚,說禦氣境弟子不會輕易插手明心境以下的‘公平’爭鬥?”

這話誅心。

不僅歪曲事實,更將羅若和張堅架在了“仗勢欺人”、“違背前言”的火上烤。

羅若氣得臉頰微紅,胸脯起伏……

但強行壓住火氣,沉聲道:

“白師兄,請你冷靜!

此事是非曲直,絕非你一面之詞。

劍魄歸屬,可待出了秘境,由師長們公斷!

眼下靈寶當前,秘境時限將至,我們豈可在此內訌,讓旁人看了笑話,甚至漁翁得利?”

白一然卻嗤笑一聲:

“公斷?呵。

我白一然只信手中之劍!

陳師姐,我給你三息時間,交出劍魄,否則……”

他眼中寒光暴漲,手中長劍嗡鳴作響,淩厲的劍意鎖定了陳芸。

陳芸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田霖失敗反噬而有些浮動的氣息,輕輕推開身前的羅若和張堅。

她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羅師妹,堅哥,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陳芸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白師兄說得對,此事既因我與辛戈師兄之爭而起,如今辛師兄不在,自然該由我與白師兄了斷。

那劍魄雖好,於我水道修行助益有限,於金脈卻是至寶。

但,此物是我們四人協力所得,我可以將我那份分出,甚至補償,卻絕不會接受‘掠奪’之名。”

她看向白一然,緩緩拔出了自己的佩劍,那是一柄水波盈盈的藍色細劍:

“白師兄,請指教。”

“陳師姐!”

羅若和張堅急道。

陳芸搖頭,眼神堅決。

就在水金兩脈劍拔弩張之際,另一邊,一直腳踏火尖槍、沉默觀戰的周頓,忽然動了。

他操控火尖槍,緩緩降落到風脈林遠身前三丈處,抱拳道:

“林師兄。”

林遠微微一怔,拱手還禮:

“周師弟,恭喜突破至禦氣境,進境神速。”

周頓神色平靜,眼神深處卻有熾熱的戰意在燃燒:

“僥倖而已。

林師兄風法精妙,身法冠絕同輩,周頓心嚮往之。

如今恰逢其會,周頓初入禦氣,境界未穩,正想尋一高手印證所學,鞏固根基。

不知林師兄……可否賜教一二?”

這話說得客氣……

但挑戰之意再明顯不過。

周頓顯然是見場中氣氛被白一然點燃,趁機也想與同是禦氣境、且以靈動著稱的林遠切磋,既驗證自身突破後的實力,或許也存了掂量競爭對手的心思。

林遠目光微閃,看了看不遠處對峙的水金兩脈,又看了看周頓眼中那份純粹而熾烈的求戰之意,知道此戰恐怕難以避免。

他灑然一笑,抽出腰間的青鋒軟劍:

“周師弟戰意昂揚,令人佩服。

既然師弟有此雅興,林某便陪師弟過過招,點到為止。”

兩人間的氣氛也陡然升溫,氣機隱隱碰撞。

韓方在一旁看得熱血上湧,他本就好鬥,之前敗給秦豔便耿耿於懷,如今見周頓主動挑戰林遠,又見白一然威逼陳芸,只覺得場中火藥味十足,自己那顆不安分的心也砰砰跳動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不遠處依舊神情冷寂、抱劍而立的秦豔,大步走了過去,拱手道:

“秦師姐!”

秦豔眼皮微抬,暗紅色的瞳孔漠然地看向他。

韓方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凜……

但話已出口,硬著頭皮道:

“之前溪邊一戰,韓某學藝不精,敗於師姐劍下。

近日秘境磨礪,韓某略有所得,鞭法小有進境。

不知……秦師姐可否再賜教一番?

此次,韓某定當全力以赴!”

他語氣中帶著不服輸的勁頭,也有一雪前恥的渴望。

趙柯見狀,低喝一聲:

“韓師弟!

莫要添亂!”

韓方卻頭也不回,梗著脖子道:

“趙師兄!

此事關乎道心!

上次敗了,此次若連挑戰的勇氣都沒有,我韓方日後修行,必生心魔!”

秦豔沒有說話。

她只是緩緩地,將懷中抱著的赤紅細劍,拔了出來。

劍身出鞘半寸,冰冷的劍意與灼熱的火靈矛盾而統一地彌漫開來,算是無聲的回答。

韓方精神一振,紫電鞭已然在手,鞭梢電光隱現。

至此,盆地邊緣,十一人分作數處,劍拔弩張!

水脈陳芸對金脈白一然,為劍魄歸屬。

火脈周頓對風脈林遠,為印證切磋。

雷脈韓方再戰火脈秦豔,為雪恥明心。

而羅若、張堅護在陳芸側翼,虎視眈眈;

趙柯眉頭緊鎖,警惕著全場;

龍嘯目光沉凝,掃視著對峙的眾人與那潭詭異的死水;

剛剛受傷調息的田霖,則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靈寶未得,內鬥先起!

死水之畔,枯樹之下,最後五日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欲望、恩怨、戰意、算計,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水,轟然炸開!

一場混戰,似乎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