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正,天衍峰後的玄冥穀。
谷地呈碗狀,深陷於群山環抱之中,終年雲霧繚繞。
此刻,穀底一處天然形成的圓形石臺上,二十一道身影肅立。
龍嘯站在雷脈三人中間,仰頭望向石臺正前方。
那裏並非懸崖峭壁,而是一片扭曲的、仿佛水波般蕩漾的虛空。
光線在虛空中折射出奇異的虹彩,隱約可見其後截然不同的景象——參天古木、嶙峋怪石、甚至偶有飛禽異獸的影子一閃而過。
那便是玄冥秘境的入口。
掌門息劍真人立於虛空之前,青袍無風自動。
他雙手結印,指間青光流轉,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法訣催動,那片扭曲的虛空逐漸穩定下來,化作一道高約三丈、寬兩丈的幽藍色光門。
光門表面如水波蕩漾,卻散發著古老而危險的氣息。
“玄冥秘境已開。”
息劍真人收回法訣,聲音傳遍谷地,“記住時限,記住規則。
三十日後午時,出口在此重開。
現在,按抽籤順序,依次進入。”
一名執事弟子手持玉簡,高聲念道:
“金脈辛戈、白一然、龍行!”
龍行越眾而出。
他朝龍嘯和龍吟這邊微微頷首,目光沉靜,隨即大步走向光門。
在即將踏入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期許,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決絕。
然後,他身形沒入幽藍光芒,消失不見。
龍嘯心中微動。
昨夜分別時,他曾試探著詢問大哥是否願意組隊同行。
畢竟秘境兇險,兄弟聯手把握更大。
龍行卻搖頭拒絕了。
“嘯弟,”
當時龍行在客舍廊下,背對著月光,聲音低沉,“此次秘境,我想獨自走走。”
“獨自?”
龍嘯不解,“大哥,秘境危險……”
“我知道。”
龍行轉過身,月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正因危險,才需獨自面對。
師尊說我劍意已凝,卻少了一分生死間的磨礪。
此次秘境,我想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頓了頓,看向龍嘯的眼神變得柔和:
“你有你的路要走。
趙柯、韓方兩位師兄經驗豐富,與他們同行更穩妥。
至於吟弟……”
他苦笑,“那小子早和風脈兩位師兄約好了,說他們身法配合默契,帶上我這個‘累贅’反而礙事。”
龍吟確實早就蹦跳著跑來告知,說風脈的兩位禦氣境師兄答應帶他一起,三人擅長合擊身法,在秘境中進退自如。
所以此刻,龍嘯身邊只剩下趙柯與韓方。
“火脈周頓、秦豔、李通!”
執事弟子的聲音繼續響起。
那面容粗獷的周頓率先邁步,秦豔緊隨其後,暗紅長髮在幽藍光門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最後一名火脈弟子也快步跟上,三人身影接連消失。
“水脈羅若、陳芸、柳月!”
龍嘯目光微凝。
羅若走在三名水脈女弟子中間,一襲水藍勁裝,腰懸“瀲灩”劍。
踏入光門前,她似有所感,回頭朝龍嘯這邊看了一眼,唇角微彎,隨即轉身沒入光門。
一個接一個,各脈弟子按順序進入。
龍嘯注意到,昨夜在金葉林中幽會的那對水土弟子——張堅與陳姓師姐,此刻雖然分屬不同隊伍……
但踏入光門時。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微微點頭。
看來,即便不能明面組隊,他們私下也會有所照應。
“風脈陸輕塵、林遠、龍吟!”
龍吟朝龍嘯揮了揮手,做了個“放心”的口型,便跟著兩位風脈師兄快步踏入光門。
“木脈田霖、趙青、孫存!”
三名木脈弟子身著青衫,步伐輕盈地走向光門。
為首那名叫田霖的弟子,面容清秀,眼神靈動,正是羅若昨日提到過的、擅長操縱草木的那位。
他踏入光門前,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後方等待的雷脈三人,目光在龍嘯身上略作停留,隨即消失在幽藍光芒中。
“土脈張堅、王先、劉年!”
“最後,雷脈趙柯、韓方、龍嘯!”
終於輪到他們了。
趙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走。”
三人並肩走向光門。
越是靠近,那股古老而奇異的氣息越發清晰——混合著泥土、草木、礦物乃至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遠古的蒼茫氣息。
龍嘯一步踏入光門。
瞬間,天旋地轉。
仿佛被投入湍急的河流,四面八方傳來無形的拉扯感。
眼前光影急速流轉,耳邊響起嗡嗡鳴響,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手揉捏、拉伸。
這感覺持續了約莫三息,卻漫長得如同過了許久。
然後,腳下一實。
龍嘯踉蹌半步,穩住身形。
趙柯和韓方也同時落地,三人幾乎背靠背站定,警惕地環顧四周。
眼前景象,已與玄冥穀截然不同。
這是一片森林。
卻絕非尋常森林。
樹木高聳入雲,樹皮呈深褐色,表面佈滿嶙峋的疙瘩和苔蘚。
樹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幾縷蒼白的天光穿透層層枝葉,在潮濕的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腐殖質氣息,混合著某種淡淡的甜腥味——像是腐爛的花朵,又像是受傷野獸的血。
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和藤蔓,踩上去綿軟潮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四周靜謐得詭異,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只有風吹過樹梢時,枝葉摩擦發出的、如同竊竊私語般的“沙沙”聲。
最令人不安的是,這裏只有他們三人。
“木脈的人呢?”
韓方壓低聲音,右手已按在腰間的紫電鞭上,“他們明明就在我們前面進入,前後腳的事。”
趙柯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秘境入口恐怕有隨機傳送之效。
我們與木脈雖然進入時間相近……
但落點可能相差甚遠。”
龍嘯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記得清清楚楚,木脈三人踏入光門後,他們緊接著就跟了進去,中間最多隔了三四息時間。
可現在,這片森林中除了他們,再無旁人蹤跡。
“先別動。”
趙柯示意兩人原地警戒,“感受一下周圍靈氣。”
龍嘯依言閉目,運轉《驚雷引氣訣》。
丹田內驚雷真氣流轉,感知向四周擴散。
這一感知,讓他心頭一凜。
此地的天地靈氣……異常駁雜、混亂。
木靈氣最為濃郁,幾乎粘稠如實質……
但其中混雜著狂暴的火靈氣、厚重的土靈氣、鋒銳的金靈氣,甚至還有陰寒的水靈氣和難以捉摸的風靈氣。
各種屬性的靈氣交織碰撞,形成一片混亂的“靈氣潮汐”,不斷衝擊著修士的感知。
更詭異的是,這些靈氣中,似乎還摻雜著一絲極淡的、陰冷的、令人本能排斥的氣息——像是某種……死氣?
“靈氣混亂,不宜久留。”
趙柯顯然也感知到了,“我們得先確定方位,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
“這裏的磁場和靈氣都太亂了。”
韓方皺眉,“只能大致判斷方向。”
“先朝一個方向走,路上留意地形和靈氣變化。”
趙柯做出決定,“保持三角陣型,我在前,韓方左翼,龍師弟右翼,間隔五步,互相照應。”
“是。”
龍嘯與韓方同時應聲。
三人開始小心翼翼地向森林深處行進。
腳下落葉層極厚,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發出令人不安的“咯吱”聲。
藤蔓盤根錯節,有的粗如兒臂,表面生滿尖刺;
有的細如發絲,卻堅韌異常,稍不留神就會被絆住。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樹木越發密集,光線也越發昏暗。
那些扭曲的枝幹在晦暗光線下……
仿佛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等等。”
趙柯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撥開地面的落葉。
下方泥土呈暗紅色,濕潤粘稠。
而在泥土中,赫然有幾道清晰的腳印——並非人類,而是某種三趾爪印,每個趾印都有巴掌大小,深深陷入泥土。
“妖獸痕跡。”
趙柯聲音低沉,“看大小和深度,體型不小,而且……不止一頭。”
韓方湊近查看:
“爪印還很新鮮,最多半個時辰前留下的。
我們得繞開。”
“繞不開。”
趙柯站起身,指向四周,“你們看。
這種爪印在周圍都有,分佈很廣。
這片區域,可能是某種妖獸族群的領地。”
龍嘯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在附近幾棵樹的樹幹上,也發現了類似的抓痕——深達寸許,整齊排列,像是利爪攀爬或標記領地所留。
“那怎麼辦?”
韓方握緊了鞭柄。
“慢慢退出去,儘量不要驚動它們。”
趙柯做出手勢,“保持安靜,動作輕緩。”
三人開始原路返回,腳步放得極輕,呼吸都刻意壓低。
龍嘯走在右翼,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片陰影。
他的右手虛按腰間——雖然未佩劍……
但《震雷拳》的勁力已悄然凝聚於雙臂。
就在他們退到約莫三十步外,即將離開那片爪印密集區域時——
“沙沙……沙沙沙……”
左側密林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枝葉被快速撥動的聲音!
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準備戰鬥!”
趙柯低喝一聲,雙拳已泛起淡紫色雷光。
韓方長鞭在手,鞭梢電光隱現。
龍嘯沉腰立馬,驚雷真氣灌注雙臂,肌肉微微賁起。
下一刻,三雙幽綠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林木間亮起。
那眼睛大如銅鈴,瞳孔豎立,閃爍著冰冷兇殘的光。
伴隨著低沉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呼嚕”聲,三道黑影緩緩從樹後走出。
那是三頭形似獵豹、卻比尋常獵豹大上一倍的妖獸。
通體皮毛呈暗灰色,與周圍林木幾乎融為一體,唯有脊背上一道暗紅色紋路從頭頂延伸到尾尖。
它們四肢修長有力,爪牙鋒利,尾巴粗長,末端生著一簇鋼針般的硬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的額頭——各有一根長約半尺、彎曲如鐮刀的獨角,角質呈暗紅色,尖端泛著金屬般的寒光。
“鐮角豹。”
趙柯認出了這種妖獸,聲音凝重,“啟智境妖獸,相當於修士明心境實力。
速度快,爪牙鋒利,獨角能釋放腐蝕性的毒液。
通常群體活動……我們遇上麻煩了。”
三頭鐮角豹呈扇形散開,幽綠的眼睛死死鎖定三人,喉嚨裏的“呼嚕”聲越來越響,後腿肌肉緊繃——那是即將撲擊的前兆。
“不能跑,跑不過它們。”
趙柯迅速下達指令,“韓方,用鞭法牽制左邊那頭。
龍師弟,你對付右邊那頭,務必纏住。
中間這頭最強的交給我。
速戰速決,不要戀戰!”
話音未落,中間那頭體型最大的鐮角豹已然發動!
它後腿猛蹬,枯枝落葉飛濺,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直撲趙柯!
速度之快,幾乎拉出殘影!
趙柯不退反進,右拳雷光暴起,一記“雷霆沖拳”悍然轟出!
拳風凜冽,隱有雷鳴!
“砰!”
拳鋒與鐮角豹拍來的前爪狠狠撞在一起!
氣勁四溢,震得周圍落葉紛飛。
趙柯身形微晃,腳下陷入泥土半寸。
那鐮角豹則被震得倒退兩步,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
幾乎同時,左側那頭鐮角豹撲向韓方!
韓方長鞭一抖,鞭身如靈蛇出洞,帶起刺耳破空聲,紫色電光纏繞鞭梢,直抽妖獸面門!
那鐮角豹極為敏捷,淩空扭身,竟以毫釐之差避開鞭梢,落地後再次撲上!
而右側那頭,已朝著龍嘯沖來!
龍嘯深吸一口氣,驚雷真氣在體內奔騰如江河。
他沒有躲閃,而是沉腰坐馬,右拳收至腰際,在鐮角豹撲至身前三尺時,猛然轟出!
這一拳,沒有花哨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與凝練的真氣!
“咚!”
拳鋒正中鐮角豹撲來的胸膛!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那鐮角豹前沖之勢戛然而止,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竟被這一拳砸得淩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樹幹上,震得落葉簌簌而下。
龍嘯自己也倒退兩步,右拳傳來一陣酸麻——這妖獸的骨頭,硬得驚人。
但這一拳顯然激怒了它。
那鐮角豹翻身爬起,晃了晃腦袋,幽綠眼中凶光大盛。
它低吼一聲,額頭那根暗紅獨角開始泛起詭異的紅光,尖端有墨綠色的粘稠液體緩緩泌出,滴落地面,頓時發出“嗤嗤”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小心毒液!”
趙柯在激戰中抽空提醒。
鐮角豹再次撲來,這一次,它額頭的獨角直指龍嘯面門,那抹墨綠毒液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致命的光澤。
龍嘯眼神一凝,腳下步伐變幻,側身避開獨角直刺,同時左掌如刀,裹挾雷光,狠狠斬向妖獸脖頸!
鐮角豹反應極快,扭頭躲過掌刀,粗長的尾巴卻如鋼鞭般橫掃而來!
龍嘯左手變掌為爪,一把握住掃來的豹尾,觸手處皮毛滑膩堅韌,尾端那簇硬毛刺得掌心微痛。
他低喝一聲,驚雷真氣爆發,竟硬生生將這頭數百斤重的妖獸掄了起來,狠狠砸向旁邊一棵古樹!
“轟!”
古樹劇震,樹皮崩裂。
鐮角豹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口中溢出鮮血,掙扎著想爬起,動作卻已踉蹌。
龍嘯得勢不饒人,一個箭步上前,右拳凝聚全身力道,朝著妖獸額頭獨角根部——那看似最堅硬、實則可能是薄弱之處——重重砸下!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鐮角豹的哀嚎戛然而止,獨角根部凹陷下去,墨綠毒液混合著鮮血汩汩湧出。
它四肢抽搐幾下,終於不再動彈。
龍嘯喘息著直起身,看向另外兩處戰團。
韓方與那頭鐮角豹鬥得旗鼓相當。
長鞭舞動如龍,電光四濺,將妖獸逼得連連後退,卻始終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那鐮角豹極為狡猾,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鞭梢,偶爾還會噴吐毒液,逼得韓方不得不閃躲。
而趙柯那邊,已佔據上風。
他拳法剛猛,雷光縱橫,將那頭最大的鐮角豹壓制得節節敗退。
那妖獸身上已有多處焦黑拳印,動作明顯遲緩。
“韓師兄,我來助你!”
龍嘯低喝一聲,撲向韓方戰團。
那頭鐮角豹正全神貫注應對韓方的長鞭,冷不防側翼殺來一人,頓時慌亂。
龍嘯一拳轟向其腰腹,逼得它倉促閃避,卻被韓方覷准空檔,一鞭抽中後腿!
“啪!”
鞭梢電光炸裂,鐮角豹後腿皮開肉綻,踉蹌跌倒。
龍嘯上前補上一拳,結果了它的性命。
兩人轉而協助趙柯。
三對一之下,最後那頭鐮角豹很快也被趙柯一記重拳轟碎頭骨,倒地斃命。
戰鬥結束。
三人站在原地,喘息未平。
周圍彌漫著血腥味和皮毛燒焦的氣息,三具妖獸屍體橫陳,墨綠毒液與鮮血混合,在落葉地面上腐蝕出滋滋白煙。
“清理一下,快離開這裏。”
趙柯抹了把額角的汗,“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
三人迅速將妖獸身上有價值的材料——獨角、利爪、獸核——剝取下來,用特製的背囊收起。
韓方又灑了些驅散氣味的藥粉。
正準備離開時,龍嘯忽然注意到,最早被他打死的那頭鐮角豹屍體旁,落葉被它臨死前的掙扎扒開了一片,露出下方泥土。
而在那暗紅色的泥土中,隱約可見半截森白之物。
他蹲下身,撥開落葉和泥土。
那是一截人類的手骨。
指骨纖細,屬於女子。
骨頭上還套著一個殘缺的玉鐲,鐲身刻著細密的符文。
雖已黯淡,卻仍能感受到微弱的靈氣波動——這顯然是一件法器。
而在手骨附近,還有幾片早已腐朽的衣物碎片,顏色依稀可辨是水藍色。
水脈弟子服飾的顏色。
龍嘯心頭一沉。
趙柯和韓方也看到了,臉色都變得難看。
“看來……
這玄冥秘境,遠不止妖獸那麼簡單。”
趙柯聲音低沉,“以前失蹤在秘境中的同門,恐怕不少都葬身於此。”
韓方盯著那截手骨,沉默片刻,低聲道:
“我們得活下去。”
龍嘯將那截手骨小心埋回土中,起身望向幽深莫測的森林深處。
陽光透過層層枝葉,投下斑駁光影。
遠處,似乎傳來隱約的獸吼,又像是風吹過峽谷的嗚咽。
玄冥秘境的第一天,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已經見識到了它的殘酷。
“走。”
趙柯深吸一口氣,選定一個方向,“先找水源,再找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三人再次啟程,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而在他們離開後約莫半炷香時間,那片戰鬥過的空地上方,一棵極高古樹的樹冠中,幾片“樹葉”輕輕動了動。
那不是樹葉。
那是三雙透過枝葉縫隙、靜靜觀察下方的眼睛。
火脈弟子,周頓、秦豔、李通。
他們竟一直藏身於此,目睹了雷脈三人與鐮角豹戰鬥的全過程。
“那個龍嘯……力氣真大。”
李通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驚訝。
“雷脈的蠻力罷了。”
周頓回應。
秦豔沒有說話。
他盯著龍嘯等人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
“若有水源,與我們也有利。”
周頓低聲說,隨後打了個手勢,“跟上,保持距離。”
三道紅紋青衫身影如鬼魅般從樹冠滑下,落地無聲,朝著雷脈三人離開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尾隨而去。
森林依舊靜謐。
只有風吹過時,枝葉沙沙作響……
仿佛在訴說著無人知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