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擊竹林的夜色,並未因一場酣暢淋漓的交合而歸於平靜。
龍嘯將虛軟無力的陸璃靠放在粗壯的雷擊木旁,自己也席地坐下調息。
然而不過半個時辰,當夜風裹挾著遠處雲層中愈發清晰的雷聲掠過竹林時,那具剛剛經歷極致歡愉的身體,便又被悄然喚醒。
陸璃睜開迷蒙的眼,看著身旁年輕男子在昏暗光線下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著他胸膛隨著呼吸平緩起伏的結實肌肉,腿心深處那股熟悉的空虛與渴望,竟又不受控制地漫溢開來。
她輕輕挪動身體,倚靠過去,指尖劃過他汗濕未幹的腹肌。
龍嘯睜開眼,黑暗中目光灼灼。
沒有言語。
只有再度糾纏的呼吸,急切探索的手掌,與迅速升溫的肌膚。
玄蛛絲襪早已在之前的瘋狂中皺褶不堪,此刻被胡亂扯開更大縫隙;
緋紅薄紗更是形同虛設。
龍嘯翻身將她壓覆在鋪滿竹葉的地面,就著夜露的濕涼與泥土的微腥,再次深深進入。
這一次,少了幾分最初的狂暴,多了些綿長深入的研磨。
陸璃仰躺在竹葉上,雙腿被他架在肩頭,承受著他緩慢而有力的衝擊。
每一次深入都抵到最深處。
每一次抽出都帶出黏膩的水聲。
她咬著唇,試圖壓抑喉嚨裏即將溢出的聲響,可當那粗長的龜頭次次碾過敏感的花心時,那怪異的、帶著哭腔的“哦齁”聲,仍斷斷續續地從齒縫間漏出。
風更急了,竹濤聲掩蓋了大部分淫靡聲響。
遠處天際,電光隱現,悶雷滾滾……
仿佛在為這場持續不絕的野合擂鼓助威。
如此反復。
半個時辰的短暫停歇,便又是一場新的征伐。
有時是陸璃主動騎乘,在他身上起伏扭動,長髮披散如妖;
有時是龍嘯將她抵在粗糙的竹幹上,從後方猛烈撞擊,臀肉在撞擊下蕩出白膩的波浪;
有時又只是側躺著緊密相擁,緩慢而深入地彼此嵌合,在細碎的吻與撫摸中抵達高潮。
整整一夜。
驚雷崖西側的這片雷擊竹林,成了只屬於兩人的、欲望無度的秘密王國。
汗水、愛液、竹葉的清香、泥土的腥氣、還有那始終縈繞不散的、壓抑又放縱的“哦齁”呻吟,交織成一首徹夜不休的禁忌夜曲。
直至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林中游離的雷靈氣因晨曦將至而逐漸平復,最後一波激烈到幾乎虛脫的交纏才緩緩平息。
陸璃徹底癱軟在龍嘯懷中,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渾身佈滿吻痕與歡愛的痕跡,那身特意準備的緋紅薄紗與玄蛛絲襪早已破爛不堪,勉強蔽體。
龍嘯亦是大汗淋漓,胸膛劇烈起伏……
但眼中卻依舊燃燒著饜足後深邃的光。
他默默地為她清理,用尚且完好的斗篷裹住她狼藉的身軀,然後抱著她,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穿過漸亮的竹林,向著聽雷軒方向潛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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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雷軒內,燭火燃盡,只剩下一室清冷晨光。
羅有成坐在廳中,面前的茶水早已涼透。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已近一整夜。
陸璃沒有回來。
自昨日傍晚她說要去丹房整理一批新到的藥材後,便再未現身。
起初他並未在意,直到夜深人靜,聽雷軒依舊只有他一人。
他去了丹房,裏面空無一人,藥材整齊,爐火已冷。
詢問值夜弟子,皆言未見師娘蹤影。
一種冰冷的、早已預感到的恐懼,緩緩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獨自回到聽雷軒,坐下,等待。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窗外夜色濃了又淡,他的心也一點點沉入冰窟。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幽篁穀的畫面,浮現出妻子在那年輕弟子身下婉轉承歡、浪叫連連的景象。
如今,這畫面被移植到了更深的夜色裏,更隱秘的角落中。
他的琉璃草……終究是耐不住這驚雷崖的“乾旱”,徹夜去尋了別人的甘泉澆灌。
而且,澆灌得如此徹底,如此……忘乎所以,以至於連歸來都忘了。
憤怒嗎?
有的。
那是一種被徹底背叛、尊嚴被踐踏成泥的灼痛。
但更深的,是無力,是認命,是百年婚姻積重難返的冰冷絕望。
他知道自己不該再抱有任何期待。
從那場竹林窺見開始,或許更早,從他沉迷修煉冷落她開始,有些東西就已經死了。
如今的陸璃,是憑藉自己的本能與欲望活過來的另一個女人,一個他既熟悉又陌生、既渴望又恐懼的女人。
而他,羅有成,雷脈掌脈,她的丈夫,只是一個被摒棄在外的、失敗的看客。
天際終於徹底放亮。
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照進聽雷軒,也照在他僵硬如石雕般的身上。
他緩緩起身,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那片死寂的荒蕪,又擴大了幾分。
他沒有去尋找,沒有去質問。
只是走到窗邊,望著驚雷崖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猙獰輪廓,許久,才低不可聞地自語了一句,聲音幹澀得仿佛砂石摩擦: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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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課時分,演武場上弟子們三三兩兩聚集,熱身修煉。
但今日的氣氛,卻與往日有些不同,竊竊私語聲比往常多了不少。
“聽說了嗎?
昨晚西邊雷擊竹林那邊,好像有動靜……”
“什麼動靜?
不就是打雷嗎?
咱們驚雷崖哪天晚上不打雷?”
“不是那種雷聲!”
一個入門不久、還在吐納期、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年輕弟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心有餘悸的表情,“是……是怪叫!
我昨晚心煩,修煉不順,就溜達到竹林附近想靜靜心,結果……結果就聽到裏面傳出來一陣陣的,像是……像是豬妖的叫聲!
‘哦齁’、‘哦齁’的,可嚇人了!”
“豬妖?”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弟子嗤笑,“咱們驚雷崖雷靈氣這麼暴烈,什麼妖物敢靠近?
你小子是不是沒睡好,幻聽了?”
“真的!
我聽得清清楚楚!”
那年輕弟子急了,“那叫聲時高時低,斷斷續續的,好像……好像還挺痛苦,又好像……咳,反正我嚇得沒敢靠近,趕緊跑回來了!
好像響了差不多一夜呢!”
“一夜?”
周圍幾個弟子都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若真是妖物,在雷擊竹林叫一夜,早該被巡夜弟子或雷靈驚動了。
“你們在說什麼豬妖?”
劉震大步走過來,好奇地問。
那年輕弟子連忙又敘述了一遍。
劉震聽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雷擊竹林……昨晚好像是有點不尋常的雷靈氣波動,我還以為是自然現象。
若真有東西,倒值得探查一番。”
他目光一轉,看到不遠處正獨自練習拳架的龍嘯,揚聲問道:
“龍師弟,你昨晚在附近修煉嗎?
可聽到什麼異常?”
龍嘯停下動作,轉過身來。
他神色如常,只是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但精神卻顯得格外飽滿。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平靜道:
“劉師兄,我昨夜一直在石屋調息,未曾外出。
雷擊竹林夜間偶有雷靈彙聚,聲響奇特也是有的。
這位師弟……”
他看向那臉色發白的弟子,語氣溫和,“想必是修煉煩悶,心神不寧,加之夜深人靜,將風穿竹隙之聲或遠處雷音聽岔了,也是常情。
回去好生休息,穩固心神便好。”
他話說得合情合理,態度坦然,讓人不由得信服。
那年輕弟子張了張嘴,看看龍嘯平靜的臉,又想想自己昨晚的狀態,也猶疑起來,訥訥道:
“也……也許是吧……”
劉震哈哈一笑,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
“看來是虛驚一場。
行了,都別瞎猜了,好好修煉!”
眾人散開……
但關於“竹林豬妖”的零星議論,還是在一些弟子間悄悄流傳,只當是個無傷大雅的趣談。
龍嘯繼續練拳,一招一式沉穩有力。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消耗的體力遠比平日修煉為大……
但體內那被“九轉培元固本丹”夯實過的根基,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源自陰陽交融後的奇異充盈感,卻支撐著他毫無倦色,反而感覺真氣運轉越發圓融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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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龍嘯從藏雷閣出來,沿著石徑往弟子居所走。
途徑一片僻靜的回廊時,迎面遇上了從丹房方向過來的陸璃。
她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鵝黃色長裙,外罩淡青色半臂,髮髻綰得一絲不苟,插著碧玉簪,通體上下端莊溫婉,步履從容,臉上帶著慣常的、令人如沐春風的柔和笑意。
任誰也看不出,這具包裹在得體衣裙下的豐腴胴體,昨夜經歷了怎樣瘋狂而徹底的索取與給予,此刻或許還殘留著歡愛的痕跡與酸軟。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陸璃唇角笑意不變,眼神清澈……
仿佛只是偶遇一個尋常晚輩。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
龍嘯感到自己垂在身側的手背,被一只溫軟微涼的手,極其迅疾又狠地擰了一把!
力道不小,帶著明顯的羞惱。
與此同時,一縷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帶著嗔怪與尷尬的傳音,鑽入他耳中:
“都怪你……小混蛋!
師娘我……我成豬妖了!”
話音未落,陸璃已與他錯身而過,裙裾微擺,香氣淡淡,嫋嫋婷婷地遠去了……
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錯覺。
龍嘯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瞬間泛起的淡淡紅痕,又抬眼望向那道端莊背影,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豬妖?
他想起昨夜竹林裏,她情到極致時,那一聲聲無法自控的、高亢而沙啞的“哦齁”浪叫。
在寂靜的夜裏,隔著一段距離聽來,確實……有幾分像某種野獸的嘶鳴。
難怪那弟子會嚇到。
只是……龍嘯眼神微深。
師娘似乎對她自己這特別的“反應”,頗為在意?
方才那一下狠擰和傳音裏,羞惱遠多於真正的怒氣,甚至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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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聽雷軒內室。
陸璃獨自坐在妝臺前,卸下簪環,任由烏黑長髮如瀑垂下。
銅鏡中映出她依舊嬌豔、卻難掩一絲複雜神色的面容。
她輕輕撫過自己的喉嚨。
“哦齁……”
是的,她知道,一旦爽到某個難以言喻的極致層次,她的身體,她的喉嚨,就會不受控制地發出那種怪異的、近乎野獸般的叫聲。
這秘密,始於很久以前。
那時她還是千草堂不諳世事、心懷仁術的小仙子,初次下山遊歷,便遇到了一個讓她怦然心動的年輕修士。
他風度翩翩,溫柔體貼,修為亦是不俗。
情竇初開的她,很快便墜入愛河,在某個月色朦朧的夜晚,半推半就地與他初嘗禁果。
那修士……本錢也頗為可觀,且深諳取悅女子之道。
初次雲雨,她便領略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而當那快感累積到某個巔峰時,一種陌生的、嘶啞的“哦齁”聲,竟不受控制地從她喉嚨裏沖了出來!
她當時嚇壞了,羞愧欲死,認為自己定然是無可救藥的放蕩,才會發出如此不堪的聲音。
可那修士卻緊緊抱住她,吻去她的眼淚,在她耳邊低語,說他愛極了這樣的陸仙子,真實,熱烈,毫不矯飾。
在他的溫柔與接納下,她漸漸放下了羞恥,甚至開始享受那種全然釋放的、近乎野性的快樂。
她以為找到了真愛,以為會與他攜手一生。
直到後來,她偶然發現了他的秘密——他並非他所聲稱的正派弟子,而是一個邪道宗門派來接近她、意圖竊取千草堂秘傳丹方的細作!
那些溫柔體貼。
不過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那一刻,心如刀絞……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背叛的冰冷憤怒。
身為千草堂弟子,正道觀念深入骨髓。
她沒有猶豫,設計將他引出,趁其不備,以淬了劇毒的銀針了結了他的性命。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手在抖,心在顫……
但眼神決絕。
這段不堪的往事,連同她會在極致情動時發出怪異叫聲的秘密,被她深深埋藏。
後來遇到羅有成,他剛直、沉穩、正氣凜然,與那邪修截然不同。
她小心翼翼地隱藏過往,偽裝成未經情事的模樣,與他相戀、成婚。
新婚之初,羅有成對她極好,呵護備至。
但在床笫之間,他雖盡力溫柔,卻終究……能力有限。
百年夫妻,她真正盡興、發出過那“哦齁”聲的次數,屈指可數,僅有兩次。
後來,他接掌雷脈,越發忙碌,心思全在修煉與宗門事務上,與她漸行漸遠。
那本就稀少的房事,更成了應付差事。
她這株需要熱烈“澆灌”的琉璃草,在驚雷崖的雷火燥氣中,日漸枯萎,內心的空洞與渴望,卻越積越深。
直到……龍嘯出現。
那具年輕、精壯、充滿原始力量感的身體,那沉穩又暗藏銳氣的眼神,瞬間點燃了她壓抑百年的乾渴。
她幾乎是不顧一切地,用了手段,將他拉入了這悖德的深淵。
而他,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每一次,都能將她帶到那個失控的、發出“哦齁”叫聲的極樂世界。
昨夜竹林,更是變本加厲——
陸璃看著鏡中的自己,臉頰微微發燙。
豬妖?
真是……丟死人了。
可心底深處,那股被徹底滿足後的慵懶饜足,以及某種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興奮,卻也是真實的。
她輕輕歎了口氣,吹熄了燈燭,躺上寬敞卻冰冷了大半的床榻。
黑暗中,她下意識地併攏了雙腿,肌膚摩擦間,似乎還能感受到昨夜那根巨物貫穿的力度與飽脹。
羅有成今夜依舊在靜室打坐,未曾回來。
她的琉璃草,已經自己尋到了甘泉,並且……食髓知味,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窗外,驚雷崖的夜風嗚咽,如同某種深沉的歎息,淹沒在永恆的雷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