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果斷按下了刹車。
核心區的硬骨頭,現在的咬上去非崩牙不可,得等再升幾級,或者找到足夠強力的裝備再去啃。
他俐落地調轉車頭,將目光鎖定在了澤川市的週邊。
溜了,溜了。
澤川市週邊,廢棄的工業區。
宋舟剛清理完幾只變異菌蝕體,正準備找個視野開闊的高層建築歇腳。
他隨意地把刀刃上的黏液在屍體上蹭乾淨,收刀入鞘,抬頭打量四周的環境。
不遠處有一棟六層高的樓,主體結構還算完整,適合作為臨時的落腳點。
就在他準備往那走的時候,不遠處的街壘後突然傳來驚慌失措的尖叫。
叫聲帶著明顯的恐懼和絕望,在空曠的廢墟間回蕩。
宋舟皺起眉,身體本能地壓低重心,貓著腰摸上旁邊二層的殘破建築。
他趴在承重牆後面,探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裹著破爛大衣的身影,正被渾身長滿骨刺的精英級菌蝕體逼入死角。
怪物身高接近三米,四肢細長扭曲得像蜘蛛。
它的動作極其靈活,在廢墟間跳躍騰挪,每次落地都會在水泥地面上犁出深深的爪痕。
而被逼入死角的身影,是個年輕女孩。
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最讓宋舟意外的是,她身前竟然撐著面半透明的異能光盾。
光盾呈六邊形,邊緣流轉著金色的微光,分明是極為罕見的防禦系異能。
但這堪稱極品的盾,被她用得像個漏風的篩子。
她毫無走位和戰鬥意識可言,就那麼傻站在原地,雙手胡亂地揮舞,光盾隨著她的驚恐動作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找掩體,不知道利用地形周旋,甚至不知道往哪個方向逃跑,就蹲在牆角大哭,怎麼都邁不動步。
菌蝕體似乎在戲弄這個獵物?
它不急於撲殺,而是在她面前來回遊走,時不時用骨刺狠狠鑿向光盾,看著盾牌劇烈閃爍,聽著女孩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叫。
“這特麼……白瞎了這麼極品的異能。”
宋舟在暗處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防禦系異能有多稀缺,他在資料庫裏看到過。
一萬個覺醒者裏都未必能出一個,是各大勢力爭搶的香餑餑。
結果這麼個寶貝疙瘩,居然被毫無戰鬥經驗的菜雞給糟蹋了。
不過,這正好是個完美的活靶子。
宋舟從空間裏掏出了之前摸來的機槍。
一挺通體泛著黑光的大家夥,槍管粗得嚇人,黃澄澄的彈鏈垂下來。
之前苦於彈藥問題,靠冷兵器和異能肉搏,現在彈藥充足,正好拿這頭精英怪測測火力的成色。
“哢嚓。”
他拉動槍栓,將沉重的槍身架在殘破的窗框上。
槍托抵緊肩膀,右眼貼上瞄準鏡。
十字準星,套住了菌蝕體碩大醜陋的頭顱。
怪物正仰頭發出戲謔的嘶鳴,張開的血盆大口裏露出層層疊疊的獠牙,黏液順著牙縫往下滴拉。
宋舟扣死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吐出熾熱火舌,震耳欲聾的連發槍聲地撕開了空氣,震得周圍碎玻璃“嘩啦啦”齊聲往下掉。
彈殼如流水般彈跳而出,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
在宋舟經過空間膜與異能強化的恐怖臂力壓制下,這挺後坐力驚人的機槍竟沒有絲毫跳動。
整整三十多發大口徑子彈,在空中化作致命的火鞭,沒有一發脫靶,全部傾瀉在怪物頭顱的同一塊部位!
前幾發子彈打在它堅硬的角質層上,只濺起幾朵火星,留下幾道淺白的印記。
但隨著後續十幾發子彈帶著狂暴的動能接踵而至,不斷進行著點對點的飽和式破壞,角質層開始出現細密的龜裂。
裂紋像蛛網迅速蔓延,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當最後一波子彈帶著尖嘯,鑽入早已瀕臨極限的角質層終於徹底崩潰!
子彈毫無阻礙地鑽入柔軟的腦組織,將怪物的半個腦袋生生掀飛。
腥臭的液體混合著灰白色的腦漿,劈頭蓋臉地濺了女孩一身。
巨大的無頭屍體轟然倒地,細長的四肢還在神經質地抽搐著。
“殼確實夠硬,但火力即是真理,比拿刀下去肉搏省事多了。”
宋舟滿意地吹了吹槍口熾熱的硝煙,將機槍收回空間。
他翻身跳下二樓,穩穩落在屍體旁。
他從腰間抽出刀,刀尖在怪物的胸腔裏攪動了幾下,挑出手掌般大小的晶核,比變異體的要大,顏色也更深,呈現出濃郁的琥珀色,裏面封著流轉的光暈。
他把晶核在褲腿上蹭乾淨黏液,隨手扔進空間。
宋舟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完全無視了癱坐在牆根,滿臉呆滯的女孩,轉身就朝之前選好的樓走去。
蘇小妍的大腦宕機了足足十幾秒。
她坐在滿是碎石的地上,耳邊只剩下怪物屍體抽搐的摩擦聲。
溫熱腥臭的體液沾滿了她半張臉,她機械地抬起手抹掉,看著滿手的紅白之物,胃裏翻江倒海。
“嘔——”她佝僂著身子幹嘔,卻只吐出幾口泛酸的苦水。
如果是一個月前,作為幾大勢力之一救世護國軍高層的千金,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跟這種噁心的怪物打交道。
救世護國軍,聽起來好像是挺高大上的軍隊。
實際是大大小小軍閥林立的抱團勢力。
家族在殘酷的權力傾軋中站錯隊,被連根拔起,滿門血洗。
她僥倖逃脫,但救世軍和新聯盟之間的邊境封鎖線,查得比隔離菌蝕體的電網還要嚴密百倍。
身後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逼得她只能把心一橫,紮進澤川這片死地,想借著密集的怪物當虎皮,攔住要命的追兵。
蘇小妍雖然從小養尊處優,但絕對不是溫室裏養傻了的蠢貨。
她清楚這片土地的有多骯髒。
這一路逃亡顛沛流離,要不是她亮出罕見的特化級異能裝大尾巴狼。
她早就被眼冒綠光的流民打斷手腳,拴在籠子裏當成供人無底線泄欲的肉便器,或者被活嘎了器官去黑市換口糧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正在走遠的背影。
他穿著半舊的戰術裝具,背著刀,收起機槍後,走路的姿勢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最讓蘇小妍震撼的,不是他恐怖的實力,而是從頭到尾的冷漠。
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男人,面對失去反抗能力的年輕女孩,居然沒有淫邪的打量,沒有殺人越貨的貪婪,甚至連最基本的施捨欲都沒有。
這種冷漠是她想要在死城裏活下去,想要回去報滿門抄斬的血海深仇,就必須賭,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差點又摔回去。
蘇小妍顧不上臉上的髒東西,也顧不上整理被怪物抓得破破爛爛、春光乍泄的大衣,跌跌撞撞地跟在宋舟身後。
宋舟在挑了間視野絕佳的廢棄辦公室。
牆上還掛著舊時代發黃脫落的規章制度牌,滿地都是碎玻璃和腐爛的檔。
靠窗的位置視野好,有菌蝕體或人類武裝靠近,他能第一時間察覺。
他熟練地佈置好絆線,在幾個關鍵位置綁上鈴鐺。
搞定警戒線後,他才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正縮在沒有門的門框邊瑟瑟發抖的女孩。
蘇小妍身上的高檔軍大衣早被菌蝕體撕成了碎布條,裹著腥臭的腦漿和黑灰。
但眼睛卻很亮,正帶著恐懼和哀求望著他,透著絕境中歇斯底里的求生欲。
宋舟坐在斷了腿的辦公桌上,抽出刀,用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綠色黏液。
“給你一分鐘。
說出我不把你扔下去的理由。”
蘇小妍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會把自己扔下去。
為了保命,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趕緊拋出自己作為高層千金的價值。
“別趕我走!”
蘇小妍語速快得像倒豆子,“我知道情報!
距離這裏三十公里外的地下埋著護國軍以前藏的一批戰備糧!”
“那點發黴的陳化糧,我家狗都不吃。”
宋舟嗤笑起來,指腹漫不經心地彈了彈雪亮的刀鋒,“還有四十五秒。”
蘇小妍急了,絞盡腦汁繼續倒乾貨。
她拼命回憶以前在父親書房裏偷聽到的對話,那些她當時根本不感興趣的機密情報。
“我還知道第三軍團的軍長是聯盟副議長的私生子!
他們下個月十五號要偷襲新聯盟的邊境哨所!
你可以把情報賣給……”
“停。”
宋舟刀尖一指,極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毫無意義的政治八卦。
眼睛裏滿是看智障的荒謬和無語:
“你覺得我一個獨狼,對你們爭權奪利的破事感興趣嗎?
誰當軍長關我屁事?
他們打不打仗又關我屁事?
還有最後十秒,沒乾貨你就可以滾了。”
說著,他手腕一翻,刀刃的寒光倒映出蘇小妍慘無人色的臉。
看著宋舟冰冷的眼神,蘇小妍知道自己眼裏的重磅機密,在他看來就是個笑話。
那些軍閥的爭權奪利,對他毫無意義。
絕境之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拋出了連在家族內部都屬於最高機密的重磅炸彈。
“舊時代的超級地下軍事基地!
絕對沒有被任何人知道!”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恐懼而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