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一支約莫百人的精銳小隊,身披夜色,如同幽靈般悄然出城。
他們皆是武林中身手不凡的俠客,從各個門派彙聚而來,此刻無聲無息地穿行在崎嶇的山道間,向著北方那片名為雁回穀的險要之地疾馳。
這支小隊的指揮者正是林軒。
他一身尋常的青色勁裝,在夜色中顯得影影綽綽,卻絲毫掩蓋不住他挺拔的身形。
他身手矯健,腳步輕盈,走在隊伍最前方,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仿佛與生俱來。
他時而側耳傾聽遠方的細微動靜,時而抬手,以手勢示意隊伍前進或停靠,每一個動作都精准而果斷,毫無半分遲疑。
他的肩背筆直,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清秀而沉靜,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便會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
他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沉靜氣息,那是《陰陽補缺功》潛移默化的影響,讓他即便在最緊張的時刻,也能保持超乎常人的從容與魅力。
隊伍中,華山派的嶽不群夫婦,紅花會的無塵道長與駱冰,以及其他數位門派高手,皆走在他身後。
嶽不群面色凝重,步伐沉穩,不時打量著林軒的背影,眼中閃爍著思量。
寧中則則步伐輕盈,緊隨丈夫。
她那雙秀麗的眼眸,不時落在林軒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駱冰雖英姿颯爽……
但此刻目光卻不時落在林軒身上,帶著一絲好奇與思量。
她發現這個年輕的指揮官,比她想像中更具魅力。
這趟秘密潛行,旨在趕在蒙軍“狼騎”的先遣隊抵達前,勘察雁回穀的地形,並做好精密的伏擊部署。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差池。
山路崎嶇,夜風凜冽。
眾人無聲地行進著,耳畔只剩下草木摩擦的沙沙聲,以及自己沉穩的呼吸。
林軒的步伐始終保持著一種穩定的節奏,既不急躁,也不拖遝,仿佛與這片山林融為一體。
他偶爾會停下,指尖輕觸路旁的草木,或是俯身查看地面的痕跡,那份細緻入微的觀察力,讓身後的嶽不群都暗自稱奇。
約莫一個時辰後,隊伍終於抵達了雁回穀的入口。
雁回穀,地勢狹長,兩旁山壁陡峭如刀削,穀內林木茂盛,宛如一條匍匐的巨蟒。
穀口寬闊,但越往深處,山谷便越發收窄,直至形成幾處僅容數騎並行的隘口,活脫脫一個天然的口袋陣。
這裏,正是林軒在沙盤上指出的絕佳伏擊點。
林軒示意隊伍原地隱蔽,隨即帶著嶽不群、寧中則、無塵道長和駱冰,以及幾位對地形勘察經驗豐富的俠客,深入穀內。
他們腳步輕盈,如履平地,在亂石密林間穿梭自如,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諸位請看。”
林軒指尖輕點,月光下他那削瘦的側臉顯得格外專注,“這穀口寬闊,適合誘敵深入。
而一旦進入約莫三裏之地,山谷便開始收窄,直至此處,僅容數丈。”
他停在一處極為狹窄的山道前,兩旁山壁陡峭,其上佈滿了藤蔓和灌木,仿佛天然的屏障。
“此處即是第一處隘口。”
林軒指尖向上,“上方約莫二十丈,有一處突出的石崖,可作伏擊。
視野開闊,能俯瞰穀內。
滾石、弓箭,皆可在此處發揮奇效。”
嶽不群順著他的指引看去,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他身為一派掌門,亦是行家,自然能看出林軒選點的精妙。
這個位置,無論是投放滾石,還是弓箭射殺,都具備極大的優勢。
他捋了捋長須,對林軒的判斷力感到由衷的佩服。
無塵道長撫著長須,目光深沉地打量著四周,眼中也閃過一絲贊許。
“林公子眼力非凡,竟能尋得這等險要之地。
此地若伏兵得當,三千‘狼騎’怕也要折此處。”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江湖前輩的傲氣,卻也難掩對林軒的認可。
林軒微微一笑,眼神依然清澈而平靜。
接著,林軒又帶領眾人深入穀內,勘察了數處伏擊點、撤離路線、信號傳遞點,以及可能埋伏火油的地點。
他每到一處,都會停下來,詳細地向眾人解釋其戰略意義,以及該處人手部署的細節。
他的思路清晰,邏輯縝密,對細節的把控更是令人驚歎。
“此處山壁有幾處天然的溶洞,可藏身,亦可作為緊急撤離的通道。”
林軒指著一處隱蔽的洞口說道:
“但洞口狹窄,需提前打通。
屆時,負責引燃火油和阻截的部隊,可從此處撤離,避免被敵軍包圍。”
寧中則一直溫婉地跟在林軒身後,認真聆聽著他的講解。
她那雙秀麗的眼睛裏,除了佩服,更透露著一種母性的溫柔與贊許。
林軒的沉穩與智慧,讓她感到一種由衷的欣賞。
她甚至有些感慨,若門下的令狐沖能有林軒這般深謀遠慮,華山派何愁不興?
她細細打量林軒,這個年輕人身上,流淌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氣息。
那不全然是武者的淩厲,也不純粹是書生的儒雅,而是一種融合了智慧、沉著、力量與無形魅力的複合體,讓人不自覺地為其折服。
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動,那不僅僅是對後輩的期許,更是對一個出色男子,本能的讚歎與吸引。
駱冰則比寧中則直接得多。
她性子爽朗,對林軒的欽佩溢於言表。
當林軒指點一處適合弓箭手埋伏的高地時,她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公子,這高地雖好……
但若要射殺高速移動的騎兵,精准度可不容易。
而且,夜間視物不便,如何能確保命中?”
林軒回頭:
“駱女俠所言極是。
所以,弓箭手並非只負責殺敵,更重要的是製造混亂,衝擊其陣型。
我會在穀內每隔數丈,設置隱秘的信號點。
這些‘信號點’,是藏於灌木深處,以油布包裹的特製小火盆,或是內藏引火之物的竹筒。
它們被巧妙地偽裝起來,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即便蒙軍探子提前偵察,也難以察覺。”
“待‘狼騎’進入伏擊圈,我方將士會以特製引線或短箭引燃,使其按順序亮起。”
林軒的指尖在地圖上劃過一道道弧線,模擬著火光亮起的順序,“這些火光,並非為了照明整個山谷,而是為了製造一種特定的效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嶽不群、寧中則和無塵道長,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首先,它們能為我方弓箭手提供清晰的目標參照。
在黑暗中,即使是精銳的弓箭手,也難以精准射殺高速移動的騎兵。
但當這些火光亮起,便能瞬間勾勒出‘狼騎’的行進路線,甚至短暫照亮其陣型,讓我方弓箭手能夠精准鎖定目標,進行有效打擊。”
“至於精准度……”
林軒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我已命人準備了特製的火焰箭。
火焰箭負責引燃火油,並製造大面積的視覺混亂;
使其戰馬受驚,陣型大亂。”
駱冰眼中精光一閃。
她沒想到林軒連這些細微之處都考慮到了。
她對林軒的敬佩又添了幾分,那雙含情的眸子,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迷離。
察覺到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動,駱冰也未曾回避。
她發現自己對這個年輕的指揮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份興趣中,甚至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
勘察完畢,林軒帶領眾人回到穀口,隊伍仍在原地隱蔽。
月光褪去,東方已現魚肚白,清晨的寒露打濕了地面的草木。
林軒召集所有精銳俠客,在穀內一處相對開闊的平地,展開了一張用羊皮繪就的詳細地形圖。
他將地圖平鋪在地上,用幾塊小石子固定。
數百支細小的木簽,被他當作兵力的標記,擺放在地圖上,每個木簽的高度、顏色,都代表著不同的隊伍和任務。
“諸位俠士,此乃雁回穀的地形圖,以及我方精銳小隊的部署。”
林軒指著地圖,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們將分為四路。
一路負責穀口誘敵,一路負責穀中阻截,一路負責山壁伏擊,一路則為突襲隊,直插核心。”
他詳細地指點著每個小隊的任務和位置:
“嶽掌門、寧女俠,您二位武功高強,在場無人能出其右。”
林軒指著地圖上第一處隘口旁的兩處高地,“請二位帶領華山派和其餘擅長劍法、輕功的三十位俠士,埋伏在山壁兩側的高地。
這裏視野極佳,可用劍氣攪亂敵陣,擊殺其衝鋒的精銳。
記住,不求大範圍殺傷……
但求精准點殺其指揮者或施展秘術者!”
嶽不群與寧中則對視一眼,皆點頭應允。
他們知道,這是最危險,也最能發揮他們作用的位置。
“無塵道長,您道法高深,深諳五行八卦。”
林軒指著谷地中央一處狹長的通道:
“請您帶領二十位擅長器械和陣法的俠士,在此處布下伏擊。
可利用地形優勢,佈置機關,阻滯其先鋒,為穀口誘敵部隊爭取撤離時間。”
無塵道長撫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林公子放心,老道自有妙計,定讓蒙古韃子吃足苦頭。”
“駱女俠。”
林軒的目光落在駱冰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您身法輕靈,更擅長暗器,乃是突襲的不二人選。
請您帶領二十位精銳,埋伏在穀底深處。
待我發出信號,立刻沖出,直插‘狼騎’主將所在!
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斬殺!”
駱冰眼神明亮,她直視著林軒,那雙眉眼含情的眸子中,此刻充滿了戰意與毫不掩飾的仰慕。
她嬌聲道:
“林公子儘管放心!
紅花會的人,從不會讓朋友失望!
我駱冰,定將那‘狼騎’主將的頭,親自獻給林公子!”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江湖兒女的豪爽,卻也夾雜著一絲對林軒的大膽示好。
林軒微微一笑,沒有接她略帶挑逗的話語,只是輕輕點頭。
他知道此刻是戰前,必須保持絕對的專業與冷靜。
“而我,將率領最後的頂尖好手,組成一支機動部隊。”
林軒的指尖落在地圖上,劃過一條蜿蜒的路線,“我們不固定位置,將遊走於各個戰場之間,哪里出現危急,便立刻支援。
同時,我們也負責引燃火油,並擔任最後的撤離殿后。”
他接著詳細說明了信號傳遞、傷患撤離、以及萬一計畫失敗後的備用方案,甚至細緻到每個人身上的物資分配,以及如何利用穀內水流和風向,製造有利於己方的煙霧和聲響。
他的指令清晰,語氣堅定,聽得眾人心悅誠服。
在場的俠客們雖然武功高絕……
但在這種大兵團作戰的謀略與細節上,卻遠不及林軒。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年輕,卻又如此老練,能夠將戰場細節掌控到如此程度的指揮者。
那不是紙上談兵,而是身經百戰才能磨礪出的洞察力。
嶽不群心中暗歎,此子不但是郭靖黃蓉親傳,更是身懷絕世奇才。
他那份從容與自信,絕非尋常,甚至讓人感到一絲深不可測。
寧中則則眼中異彩連連,對林軒的欣賞更甚,她甚至感到一絲莫名的心動,那是一個女子對雄才的本能傾慕。
“諸位俠士,此戰兇險……
但襄陽百姓的安危,中原武林的存亡,皆系於此!”
林軒最後收攏地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雙眸子裏,燃著熊熊的鬥志與堅定,“讓我們齊心協力,將這三千‘狼騎’,徹底葬於這雁回穀中,有來無回!”
“有來無回!”
眾人齊聲喝道,聲震四野,將清晨的露珠都震得簌簌而落。